次日一早,风雨俱停,朝霞堆积天边,三人收拾行囊启程回银衣楼。
石勒瞅着辛堂主熬了一夜的疲倦面容,憋着笑意,明知故问道:“辛堂主昨夜可否安眠?”
没有意外,石勒被辛堂主咬着牙狠狠剜了一记眼刀。
按理说此前他们出任务或者办其他事,一天一夜不睡觉都是常事,第二日依旧神清气爽。
辛夷自己也不知到底为何,今晨起来虽有精气神,面上疲倦却十分明显,就连仟离都来问他是不是昨日淋雨着凉了,她自己倒跟没事人似的。
因着辛夷在到江州城那天便已经让石勒去典当行给楼里送信,所以他们经过一路岗哨都极快通过,十分顺利便进到银衣楼的寨子内。
仟离抬眼,便看见伫立在山间云雾中的那座黑瓦阁楼。
仟离进入银衣楼的第一感觉便是——这个地方和无忧谷实在太像了,整个不老峰方圆百里都算是银衣楼的范围,与其说是楼,不如说是一个大寨子,里面务农桑蚕、纺织染布,农家气息扑面而来,活脱脱的世外桃源。
只不过银衣楼桑蚕多、织线布匹多,而无忧谷则是药材多、药罐子多。
仟离跟着辛夷和石勒绕过前面大大小小的阁楼,进到一处大院子,内里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三人走到院中,仟离抬头,只见一位发间隐约露着灰白的老者挽着袖子正在一处染缸前用一根粗木棍搅动着染料。
仟离惊愕难掩,心道:“难道这位就是银衣楼楼主?”
辛夷和石勒冲那人拱手道:“楼主。”
老楼主转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盯着仟离笑道:“你就是无忧那老家伙的徒弟?”
老家伙?
您两位年岁应该差不多吧?
仟离嘴角一弯,拱手行礼道:“晚辈仟离,此次特替家师来探望故友。”
老楼主听闻“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整理袖子一边招呼仟离进屋,然后冲那两位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哪凉快哪待着去。
仟离随老楼主走进屋,便见屋内棋桌前坐着一位男子,正专心致志地对着棋谱研究黑白棋的对战,年岁看着和老楼主差不多,不过这位看着多些文质彬彬的书生气,书生气中似乎也含着锋利的刀刃,像被一刀刀割出来的硬纸板。
老楼主介绍道:“这位姓邢,楼内弟子都称他‘邢夫子’。”他又对邢夫子道,“这是无忧那家伙的徒弟。”
仟离拱手问了好,邢夫子竟然端端正正起身向她微弯身回了一礼,这回礼可有些大,仟离受宠若惊,忙把腰又压低两分。
邢夫子道:“不必多礼,把这当做你无忧谷待着便好。”
只说了这么一句场面话,自此便两耳不闻屋内事,将全副身心投到那方寸棋盘间,沉浸研究起来。
老楼主偷偷跟仟离告状:“那家伙下棋下不过我,自己在那用功。”
仟离微微笑了一声,话都不敢大声说,生怕打扰到邢夫子欲要钻破棋盘的横心。
结果老楼主根本不在意,同她将话题转向了无忧谷那位“老家伙”。
仟离同他说了师父的境况、无忧谷几个月前发生的事、自己因何出谷以及在何处借用了银衣楼的力量等一系列的事。
虽然仟离知道自己借用银衣楼的手探听消息的事根本瞒不过老楼主,但他们知道是一回事,自己说又是另一回事,为着师父他老人家的面子,自己也得如实相告。
老楼主只是在听到无忧中毒时默默哀叹了一下,其他关于银衣楼的事他一概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倒让仟离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废话太多。
老楼主忽然道:“丫头便在这多住些日子,一来探查消息还需要些日子,二来老夫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请她帮忙?
偌大的银衣楼还有需要她出力的地方?
她除了研制毒物什么都不会,又能做什么?
老楼主将茶桌上一本小册子推到仟离面前,上面写着“银衣各堂总录”六个大字。
仟离敛了心神,郑重说道:“楼主有事尽管吩咐,晚辈定然竭尽全力。”
老楼主示意她看一看这个小册子,就在仟离一边翻看时老楼主一边说道:“银衣楼有四堂十二支,专事探查、追踪、暗杀等事项,但唯独在毒与药方面比较薄弱,我有意将蜈蚣堂其中两支调出来专门研究毒和药,所以......”
“所以老楼主希望我为蜈蚣堂做些协助?”仟离接着道,“可我医术只能算......”
老楼主抬手打断她:“丫头也不必在老夫面前自谦,无忧那家伙教出来的徒弟我是一百个相信的。更何况,银衣楼的弟子多是过得刀尖舔血的生活,蜈蚣堂已有一支的弟子懂些基础药理,小病小痛他们可自行医治,疑难杂症也不需要,只要教教他们研制一些必要的毒和药的法子便是。”
随即楼主笑言:“丫头可不要怪老夫唐突。”
仟离身带白玉蝉,也算个半真半假的银衣楼楼主呢,此种本就是为着楼内弟子考虑的事,她实在没理由推辞,便说:“既然楼主开口,晚辈自当尽心竭力。”
她顿了下,半挑着眉:“不过,您让我干,我若做出些什么事,您可要全力支持我,可不能半路反悔。”
老楼主笑道:“楼主玉蝉都在你手里,谁敢不支持你。”
仟离也和老楼主讨价还价起来,她说:“我想向老楼主借几个好手,我最近研究了一个阵法,想借着银衣楼的弟子破下阵,行不行?”
老楼主:“人你随便选。”
仟离:“选谁都行?”
老楼主:“选谁都行。”
正在这时,有弟子在门口唤了声“邢夫子”,那沉溺纹枰之中的邢夫子头也不抬地问了句:“何事?”
弟子道:“辛堂主到刑堂自请责罚,说是违抗楼主令,刑堂长老未接到令,故不敢动刑,特遣弟子前来问夫子意见。”
仟离闻言腾地站起来,忙拱手道:“两位前辈,此事皆是我一人过失,和辛堂主没关系,能不能......不罚他?”
她忙抬手做起了发誓状:“我一定认真做好楼主让我做的事。”
邢夫子没说话,门口的弟子也还在候着等吩咐。
邢夫子在棋盘上落下一枚黑子,道:“不知者不怪,丫头,这和你没关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当时一起违令的弟子也就作罢,但辛夷不一样,他是赤蛇堂的堂主。”
他停顿片刻,又道:“罚辛夷十戒棍,待明日让他去后山面壁思过十日,任何人不得探视。”
“我......”
仟离欲言又止。
弟子得令已飞一般跑走了。
两位前辈一个低头耽溺棋局,一个抬头眺望风景,就是没人搭理她。
仟离急的抓耳挠腮却又觉无从置喙。
那事本就是她的冲动,如今因着这件事莫名其妙让他挨了十棍子,虽说不要命,但是也应该很疼吧。
这个辛夷也太一根筋了,当时就他们几个人,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说,干嘛自己非要上赶着去找罚。
真是笨死了!
老楼主道:“你若担心他,便去刑堂看看吧。”
话音刚落,仟离已经转身跑了出去,闷头跑几步后,这才恍然惊觉:“刑堂在哪?”
正在纠结要不要回去问问老楼主刑堂在何处时,正巧碰见一个弟子路过,仟离便搭上东风一起来到银衣楼前,借着对方好心指向,在楼侧一座二层的小楼前站定。
正原地踟蹰时,辛夷已经蹙眉在石勒的陪同下走了出来,连搀扶都不需要,旁边的石勒正在打诨说笑,好像在说什么天大的开心事,见到门口满脸焦急的仟离不由屏住了口。
仟离看着挨罚的这人一脸云淡风轻,不禁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小题大做。
“你没事吧?”仟离看着辛夷。
他额间微微显了层薄汗,后背似冻僵了般硬挺着,闻言轻声道:“没事。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邢夫子下令了,抱歉,都是我的错。”
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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