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不像怀朔镇那般干燥,空气中似乎一直萦绕着连烈日都烤不干的湿润水汽。

许是因为花锦阁是银衣楼的地盘,想着省些钱,所以石勒认为此次没有必要住客栈,故而三人径直住进了江州花锦阁的后院。

十分不巧的是,仟离三人入江州城时赶上了连雨天,虽说湿热气少了些,但仟离来这好几日还没见过太阳呢。

虽说屋内放了熏香和栎炭除湿,但总感觉屋内还是有着霉味,身上也如同木桶里闷着放了几天的泔水一样,馊的不行。

仟离跟着石勒和辛夷莫名其妙住进来,本以为只是借宿一夜便走,没想到两人带她住进来后便不准备走了,如今已经第六日,那俩人还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仟离坐在半开的窗户前,双手撑着下颌百无聊赖地盯着房檐下如丝的细雨,嘟囔道:“这点雨算什么,寒冬腊月、狂风暴雨做生意整活计的人也要照样出门啊。下了几天小雨,就不走了?”

后来转念一想,银衣楼毕竟也算是个大门派,想来有陌生人进出都应该要仔细通报核查好才行,不像无忧谷那样敞着口“八方接病人”,如此一想,便也安心等起来。

那俩小家伙趴在窗棂上抻着脖子接窗外的雨丝,蛇类本就喜欢这种湿润的环境,俩家伙兴奋得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本来在仟离严肃警告且双眼直愣愣盯着的情况下,它们还是很听话的,只敢在窗棂处呼吸一些湿润水汽。

小青造反之心本就蠢蠢欲动,此时一转头,主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这下可有了百年不遇的犯上作乱的机会。

时不我待,它冲着小红嘶了一下,未等小红反应,自己呲溜一下,顺着窗棂钻了出去。

仟离住的本就是厢房,窗棂距地面不过是半身距离,小青拖着龙虎之力在青石板上一蹿,直接隐入跟它身体差不多颜色的茂密青草间,青草微微晃动,分不清是因为小青的闪动还是雨滴的敲打。

小红回头看了看主子,竟也十分不稳重地随着滑了过去。

仟离还处在恍恍惚惚的睡梦中,一阵斜风忽然吹过,几滴冰凉雨丝倏地吹落在面颊上。

仟离轻哼了一声,摇晃着坐起,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不知自己迷迷糊糊睡了多久,转头去看窗棂的小青小红。

不见了!

仟离脑袋的火腾地就冒了起来,相爱没有,现在对那俩家伙只有相杀,兀自怒道:“一个不注意,就给我找事。”

俩家伙在草丛湿泥里正玩得不亦乐乎,听见悠悠笛声的召唤后依旧不管不顾,全当了耳旁风,颇有种无法无天的架势。

仟离气得将银笛拍在桌上,抄起门边的纸伞就出了门。

知子莫若母,仟离根本没往远去,就在门口的花草丛中蹲身一寸寸扒着找了起来,身下裙摆已然都被花草上的雨水透湿了。

翻找了约莫半个钟头,这才在一处小腿高正滴着雨珠的花丛间找到了翻滚的满身是泥的俩家伙。

结果小青看见要命的阎王转身就溜。

仟离这个暴脾气怎么可能放过它,一手掐住小红七寸,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扔掉遮雨的伞,当即就朝小青抓去。

不知是不是常年如此对峙练出来了,仟离实在太过于熟悉小青,竟知道它要往哪跑,手伸之处达到十分的准确。

而小青虽说身体速度快,不知是不是被仟离满身威压逼迫,又或是小红在她手里掐着,有了软肋,滑动的竟然非常慢。

一人一蛇对峙不过十余招,小青就毫无意外的落入了“恶霸”手里,这个恶霸自己淋的落汤鸡似的竟然全然不顾,蹲在那对着小青就数落起来。

“还敢跑?你再跑,再跑!老婆不要了?小命也不要了?”

她使劲晃动小青,准备给它晃个头晕脑胀,几天都缓不过来。

突然,脑袋上方出现一把伞,被小雨一直淋着仟离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头顶的雨突然停了,仟离这才有了惊动。

她身子还蹲在花丛旁,转头往上一瞧,便见辛堂主自己半身淋着雨,伸手将伞罩在她头顶,又听那人声音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和一条蛇在雨中吵架算是毒医的癖好吗?”

仟离急忙起身,奈何一手抓着一个家伙,便屈肘推着辛夷的手,将伞面往他那边推了两寸,笑盈盈道:“我可没有这种癖好,实在是抓‘孽障’心切。”

这个女子的笑容实在太活泼、太天真,在这阴雨之天也像个小太阳似的炙烤着人。

辛夷只看了那笑容一眼,攥着纸伞的手便不自觉紧了又紧,颇有种要把伞柄攥断的架势。

仟离一边往屋内走着,一边问:“辛堂主找我有事?”

两人站在廊檐下,仟离举着那俩家伙借着廊檐落下的雨水给它们冲洗身上的泥点子。

辛夷轻轻咳了一声,刚要开口,便听仟离又问道:“你们在江州城是不是有事要办?”

辛夷:“没有。”

仟离转头看了辛夷一眼,笑道:“辛堂主,你这说谎的样子演的有点差哦。”调侃完又问道,“你有没有给银衣楼去信?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银衣楼?”

辛夷:“已经去信了,明日便能动身。”

“那个,”辛夷回答完问题,又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不是想做新衣服吗?正巧店里刚出来两身新样式,你......要不要去看看?”

仟离:“?”

她什么时候说要做新衣服了?

不过是石勒在顺通客栈随口提了那么一嘴。

仟离径直摇头道:“不用,我带着好几身衣服,够穿。”

手里的俩家伙被淅沥沥的房檐雨冲洗干净,仟离转身进屋将他们扔进药囊内,反手毫不留情地关上药囊,再也不管它们,转身拿起一块干净帕子擦起脸上和头上的雨水。

见着辛夷还在门口跟门神一样站着,便随口打趣道:“怎么,辛堂主打算在门外等我换衣服吗?”

辛夷听闻竟有点手足无措,他现在非常想把石勒暴打一顿,然后扔进雨里冲冲脑子,也想把自己脑子抽一顿,竟会应了他那不靠谱的馊主意。

事情还要从他们到江州城那天说起。

到江州城当天,辛夷本打算住宿一晚第二日便打马回银衣楼的,结果石勒从掌柜秦伯那得知最近店内有两身女子的新样衣刚缝制出来,都是时下最新的样式,他转头便跟辛夷说了。

临走时那位还不忘调侃一句“也不知道是你脑子太木还是我心太玲珑剔透,明明比我长三岁,感情之事还要我来教,以后堂主给我坐得了。”

辛夷也不知道当时被他气着了还是脑子抽了哪根筋,真的去看了那两身样衣,又真的觉得很适合她,然后便真的去拜托店内的一位资深绣娘。

那绣娘干这行几十年,手艺眼力十分厉害,她只在当晚借着给仟离送茶水时凑近从上到下打量两遍,能准确到九分的尺寸便印刻在脑海里。

虽说有着样衣在前,后续衣服制作便会快些,不过细心缝制好还是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大娘也算是过来人,一看辛夷这偷偷摸摸的样子,便知他是想给自己心爱的姑娘一个惊喜,当即便紧锣密鼓地缝制起来,昨日便将两身衣服做好。

后来又在辛夷的目光下将细节改了改,忙活到夜间才完成。

辛堂主拜托人做新衣时没想那么多,临着送衣服的时候又不知如何开口了。

幸亏石勒没有看到辛堂主这个样子,否则接下来半年调侃的笑话又要新增一个,或许还能把石勒气得牙都咬碎。

辛夷左右踟蹰一会,抬脚便要走。

“行吧。”仟离忽然出声喊住即将失了心气的辛夷,“既然辛堂主这么诚心诚意想让我看看,我就去看看你们花锦阁数一数二的手艺。”

她笑道:“等我一下。”

说完反手关上门。

辛夷看着淅淅沥沥的落雨,内心竟有些燥热。

他闭着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让这口气都在周身完完整整转了一大圈后才慢慢吐出,如此循环往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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