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水路148号】

青年根据地图导航在确认路线,最后还是在一栋年代感久远的筒子楼巷口停了下来。这里的建筑物鳞次栉比,楼层高得快要把天都给刺破,遮天蔽日的,压得让人直喘不过气来。

他稍显迟疑走了进去,顿时一阵潮湿、黏腻的霉味便争先恐后迎面而来。

温言竭力忍住不断上涌的作呕感,硬着头皮往里走,眉头更是拧成一结绳。

可这里的环境实在糟糕恶劣,满地泥泞的绿藓,滑不溜秋的。

他试图避开结果一脚下去又差点被破烂地砖溅一身的脏水,这种杂乱不堪的局面简直让本就烦躁的温言更加焦头烂额。

烦死了。

再加上地图导航总是来回反复地兜转方向,温言折腾了将近十来分钟也找不到148号在哪儿,他跟另一头的商家打电话联系,对方似乎正在繁忙一直没有接通。

可恶。

有这样的卖家吗?不是都说顾客都是上帝吗?可现在自己还没成为上帝就已经被这样对待了。

更奇怪的是明明是栋筒子楼,可自从走进这条巷子后居然诡异得见不到一个人影,导致温言也没办法找人问路,他只能跟个无头苍蝇被导航甩得团团转,累得满头大汗,忙不迭地用手去揩。

“你是在找148号吗?”

背后陡然出现的声音顿时将他吓了一跳,本能回头时更是被这张突如其来直接贴面的大脸骇得心脏骤停,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跌落在地。

他低声咒骂,腹诽这人走路怎么跟鬼一样没声——

“你是在找148号吗?”他嘴唇嗫嚅着又问了一遍,乱糟糟的黑发邋遢得跟流浪汉一样,长得耷住大半张脸,以至于根本看不清来人的五官及神色。

“……是……”温言迟疑地应了声。

“嘻嘻——那你跟我来吧——”说完径直越过温言不管不顾地往前走,这人走路的的姿势很奇怪,两只脚始终没有抬起来,近乎是鞋底磨着地面——

一拖一拉着。

温言清秀的面容稍显凝重不安起来,只觉得眼前这人浑身都透着古怪,最奇怪可疑的是他直直往前头也不回地走着,就像是笃定温言会跟上来似的。

青年攥在掌心的手机此时又震了起来,来电铃声响了又挂,继而又不厌疲倦地响起,温言没再低头看一眼,他极为艰涩地吞咽着喉咙,咬了咬唇肉几乎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路程不长,几分钟后温言跟着他弯来绕去来到门牌号148号的房门前。

老式门锁,破旧,灰尘满布,门紧闭着。

温言本就火烧眉头没有耐心了,他正要哐哐叩门时,旁边这人比他动作更快地敲了门,叩门声很沉闷,是从门下方传来的。

温言顺势望过去时,右眼皮重重跳了下,视线里撞入的场景简直就是说不出来的吊诡和奇怪——

这人仿佛没有骨头抑或是浑身是被强酸侵蚀软掉一样,竟连敲门时都抬不起手来,居然是垂着手臂甩动着叩了叩。

对方似乎注意到温言在看他,倏地拧过头来,露出纸一样滲人青白的面色,朝他露齿笑了笑。

嘴唇裂得极开,上勾的弧度快要裂至耳根后,蓦然将温言骇得魂不守舍,脸上的血色悉数退得干干净净。

他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对方始终下垂的手,额间沁出豆粒般大小的细汗,恍惚中终于琢磨出丁点儿不对劲,后知后觉中温言忘记是从哪里听到的说法,人敲门时手抬起来,用指关节去叩;而鬼这种玩意儿抬不起手,所以才会往下敲。

人叩三鬼敲四。

等等,他刚才究竟敲了几下来着?

温言白净的面皮全然被冷汗浸湿了,发凉的后脊宛如正有毛悚悚的肉虫蠕动着,让他全身上下寒毛直立,毛骨悚然到连大气不敢出一声。

天啦。

他该不会真遇到脏东西了吧?

该死。

都怪闻如琢。

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可能会来到这个地方,还撞邪了?

温言向来是最害怕这种东西,头一遭碰到这种事情双腿更是止不住地打颤,腿软得更是连往后退都分外艰难,正当他要向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脏东西求饶时,铁门被一下子推开,来人目光往温言惨败的脸色逡视两下后,冷声:“又骚扰我的客户,装鬼吓人是吧?”

上了年纪的女人说着话骂骂咧咧地将人赶了进去,关进里面一个类似杂物室的小房间。

女人将温言请了进来,看他惊魂未定,又给他倒了杯温水缓缓,解释道:“吓到你了是吧,他是个傻子,平日里就喜欢这样装神弄鬼吓唬人。”

温言抿了口水,缓了缓神后也是觉得十分可笑,自己居然被这种可笑的把戏给戏弄了,这种邪祟鬼怪向来就是无稽之谈,他又怎么会真的怕这个呢。

不过对于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温言无心过问,他言简意赅直白又含蓄地问:“ 你说的那种蛊……东西……真的会有用吗? ”

……

十分钟后温言双手紧紧地将背包揣在怀里走出了门,泛白的指骨将背包袋子拉扯变形了都浑然不觉。

他低下头来缓慢扯动书包拉链,拉开一条狭小的缝隙后,里面露出一个小巧的罐子,温言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从而确定这样珍贵无比的物件确实是被自己得到了。

里面甚至是能感知到活物生气的动静呢。

一开始温言根本不信的,毕竟让他花费将近一周的薪资来支付这种很明显是骗局的把戏,这实在是有点得不偿失。

不仅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反而还为此丢失一大笔钱,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仅不够划算,甚而是称得上愚蠢。

可是对方居然表示可以只收一小笔定金,总价格的百分之十,如果后续有用需要将尾款给补上。

这种做法相对而言能够打消温言的顾虑,如果那个女人一分钱不收,反而将这宝贵的东西平白无故地先给他用,温言反而要怀疑她是何居心了。

可若是要让他先交这一大笔钱,倘若这当真就是针对他的一场骗局,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

眼下双方交易的做法才是最稳妥的。

何况当对方真的捧着那盅出来时,温言内心确实已然信了大半,他按照女人的要求剪下自己的一缕黑发递给对方时,对方将发丝往指腹上紧紧缠绕几圈,旋即问了温言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你真的不后悔?”

后悔?

如果这件事真能成功他也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会后悔?

脑海里更甚是浮现出闻如琢盯着那张俊美绮丽的脸蛋对自己惟命是从的画面了。

呵呵。

“当然不会。”青年笃定道。

温言将背包拉链重新合上。

他回过头来再次审视那扇处处透着诡秘的房门,继而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言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迫切想要见到闻如琢的一天。

他向来对于这个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深恶痛绝,惟恐避之不及,可如今还要绞尽脑汁去想对方究竟在哪儿。

温言稍一细想便往教学楼跑去了,今天下午原本有一节公开课,可温言一向觉得这种划水课没有意义还浪费时间,往往整个下去会被他用来兼职赚钱。

可是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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