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微凉,夜空的繁星闪烁。
谢渔和陈谨让坐在海边的石壁上,看着远处浪花翻滚。
“还哭吗?”陈谨让出声,拆开手里的冰淇淋。
“不哭了......”谢渔小口咬着冰淇淋,睫毛上湿漉漉的,还挂着未干的眼泪。
听见回答,陈谨让松了口气,一只手撑着后边,身体微微往后靠,抬头看着星星,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挺好哄。”
原以为就谢渔这架势,指定要生好几天的气,结果哭到一半,突然说想吃冰淇淋,把陈谨让吓得魂差点没飞回来。
半点也不敢耽搁,立马带着谢渔出门。
买各种口味的冰淇淋让谢渔挑,多贵都买单,最后她拿了个没吃过的梦龙。
陈谨让看她,无奈笑了笑,一个冰淇淋就哄好了,也不多要点。
周围只剩下海风和浪花的声音。
陈谨让垂眸,酝酿许久,开口:“对不起,我刚刚...说错话了,没有觉得你笨。”
他别扭地抓了抓头发,还是第一次主动道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谢渔顿了顿,依旧低着头。
“我只是想...这些补品能辅助你学习,虽然可能左右不大,但不就是图个心理安慰。”陈谨让抿唇,紧张地看着谢渔。
他承认,自己嘴笨,不会哄人。
见她不说话,陈谨让更急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
“我......”
“我知道。”谢渔吃掉最后一口冰淇淋,在陈谨让开口前,回答了前面他说的话。
“谢谢。”话锋一转,意思变了个方向。
“谢什么?”陈谨让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谢渔还委屈巴巴,现在完全变了副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残留的泪水用手擦掉,“你帮我补习,还送我补品吃,陈谨让,你好负责。”
谢渔说实话,连她自己都没什么自信心能学会,甚至在补习刚开始的时候就开始反悔,要不是陈谨让坚持每天晚上八点准时补习,她还不一定学得下去。
她没有理由冲他发脾气。
陈谨让嘴毒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只是刚才没忍住,玻璃心碎了。
“我、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陈谨让有些不自在,随手抓了一把沙子在手上把玩,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玩沙子。
“总而言之,就是谢谢你。”谢渔扬唇,露出笑容。
海风携着海水独有的清咸气息,拂过两人发梢。
话题到这结束,两人默契地安静下来,看着浪潮一遍遍卷上岸边。
谢渔指尖捏着空的纸托,唇上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身旁的少年依旧向后靠着石壁,单手随意撑在身后,风掀起他额前细碎的金发。
她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陈谨让的侧脸上。
少年下颌线清晰利落,长睫垂落,安静望着翻涌的海面,周身透着一股少见的沉静。
谢渔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开了口:“陈谨让。”
“嗯。”陈谨让应声。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谢渔的声音很轻,被海风揉得软软的,“你......为什么会来小鱼居?”
这个疑问,在她心里藏了很久。
小鱼居是靠着海边的小镇,安静又偏僻,平日里鲜有外人专程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谨让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维持着靠在石壁上的姿势,目光从远处的海平面收回,漆黑的眼眸深处,一点点漫上复杂的情绪。
谢渔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有些后悔,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我就是随便问问。”
陈谨让笑了下,摇了摇头,“没事。”
顿了顿,他抬眸,“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我来小鱼居,是因为打架。”陈谨让接着说。
谢渔微微一怔,眼眸睁大,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插话。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偏偏没有想过是是因为打架。
陈谨让看起来虽然性子野,样子坏,不过相处下来就能感受到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只是嘴特别毒。
陈谨让吸了一口带着海味的风,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我和学校一个男生起了冲突,动手打了一架。”
语顿,他突然笑了一声,“下手没控制好分寸,把他小腿打骨折了。”
谢渔在震惊中缓不过来,难怪之前自己问了一嘴,陈谨让怎么也没说,用了其他理由糊弄过去。
“骨折...那是不是很严重?”她问道。
陈谨让挑眉,语气还有些得意,“就因为这场伤,他没去成市重点的篮球联赛,不仅比赛泡汤,体育特长生名额,也一并没了。”
谢渔欲言又止,怎么看陈谨让跟个没事人一样,感觉打架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屁事不算。
“陈总把事情压下来了,为了惩罚我,把我扔来这反省了。”他笑笑,自嘲道。
谢渔怔怔地看着他,心口微微发紧,轻描淡写下,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良久,她才说了一句:“你打架...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陈谨让不会无端与人动手。
陈谨让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壁上粗糙的纹路,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低声道出缘由,“我们班有个跟我不对付的人,那天放学他当众堵着我,说话很难听。”
“他嘲笑我,说我看着有爹有妈,活得光鲜,其实跟孤儿没两样。”
晚风忽得冷了几分,掠过耳畔,带着刺骨的凉意。
其余更难听的话,陈谨让没说出口,他也说不出口。
“我当时没忍住。”陈谨让扯了扯唇角,笑意苦涩,“就动手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微微垂着头,金发遮住眉眼,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感。
长久的安静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反复冲刷礁石的声响,一遍一遍,落在两人耳畔。
陈谨让的心悬了起来。
他偏过眼,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身侧的谢渔。
少女安静坐着,睫毛低垂,侧脸在星光下变得柔和,她却始终一言不发。
一瞬间,无数细碎的念头疯狂涌上来。
是不是连她也觉得,他很坏?
“陈谨让。”谢渔措不及防开口。
“嗯。”他应声。
她抬眸望向他,“你没有错。”
少年猛地一怔,僵在原地,直直看向她,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谢渔望着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许,一字一句,认真重复:“真的,你一点错都没有。”
“换作是我,听见别人这样羞辱我,诋毁我的家人,我也会生气。”
没有人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轻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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