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让躺在床上打游戏,突然想到什么坐起来。

他迅速结束对局,在结算时切换后台,拨通了孙叔的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看着来电信息,没有立马接通,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男人点头示意,孙叔才接下电话,打开了外放。

【阿让。】

【孙叔,明天你给我寄点保健品呗。】

距离上一次通话是在前天。

孙叔没有立马回他,而是先看了一眼陈雳的反应。

【保健品?你不是从来不吃这些东西吗?】孙叔问道。

陈谨让噎了一下,心虚地扯着理由,【陈总把我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不得多吃点保健品增强体魄。】

听到这话的陈雳眼神暗了暗。

陈谨让转着耳骨钉,钻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

【知道了,我明天派人送过去,还需要什么?】

【最好是补脑的,越贵越好,反正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还有我的衣服。】

小鱼居夏天热,一天下来陈谨让要洗两次澡,就他带来的这些衣服,根本不够穿。

陈雳喝了口茶,示意孙叔接着往下说,【好。】

【阿让,在那边注意安全。】

陈谨让刚想阴阳怪气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会的。】

【对了,学习资料帮我也拿过来吧。】他最后补充,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黑下去,屋内恢复了安静。

“陈总,”孙叔看向他,“要不要...把阿让接回来。”

“阿让肯定反省了,这段时间把学习相关的教材都要过去了,他肯定是想好好读书,不惹事了。”

从电话内容听来以及陈谨让这些天的行为,在孙叔看来,他已经知道错了,尽可能的说好话让陈雳信服。

“陈总,阿让还是个孩子。”陈雳沉默着,没有表示。

过了一会,他说:“给他卡里汇20万,让他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孙叔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好。”

-

-

谢渔是被蝉鸣声叫醒的。

下楼的时候,日头已经爬过了屋脊,青灰色的瓦檐上晒着一层薄薄的光。

她趿着拖鞋,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刚睡醒的缘故,脸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然后她就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不动了。

院子里,从门口一直堆到盆栽处,整整齐齐码着一溜的纸箱子。

各种大小的都有,摞得比人还高,胶带封得严严实实,最上面那层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

谢渔:“......”

她愣了三秒,扭头朝厨房喊:“妈!”

林芳围着围裙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怎么了宝贝?”

当她看见那堆箱子也懵了,眯着眼看了半天。

母女俩对视一眼,一同走过去。

谢渔蹲下身,随手掀开最上面一个箱子的封口胶带,里面放着清一色的深棕色玻璃小瓶,标签上印着她看不太懂的外文。

她拿起一瓶,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打开隔壁一个箱子,是罐装的进口鱼油。

再旁边一箱,是包装十分奢华的蛋白粉。

最底下那个大箱子更离谱,拆开一看,是整套的滋补品礼盒,红木似的盒子,系着金丝带。

谢渔拿着那瓶外文保健品,缓缓抬头看向她妈。

“妈...”谢渔咽了口唾沫,“你是不是背着我搞传销了?”

林芳疯狂摇头,“我、我没有。”

谢渔把那瓶保健品举到她眼前,语气沉痛,问道:“你老实交代,你拉了多少人头?”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林芳脸一红,蹲下来翻了翻,“这些牌子我都没见过,这么贵的东西,妈哪买得起。”

母女俩蹲在一堆箱子里面面相觑。

也是,就她们家的情况,也不至于穷到搞快钱的地步。

最后还是谢渔眼尖,瞥见最底下那个扁箱子上贴着一张快递单,收件人那一栏写着名字。

不是林芳。

是她的。

谢渔,收。

她指尖顿了顿,把那张单子抽出来仔细看。

寄件人那一栏没有名字,只留了一个孙字,电话区号是城里的。

寄件物品那一栏,龙飞凤舞写了一行字——

补脑的,越贵越好。

谢渔:“......”

她猛地想起昨晚。

她起夜倒水的时候,路过陈谨让的房间时,听见他在打电话。

“补脑的,越贵越好。”家里隔音不算好,虽然模糊,仔细听还是能勉强听见内容。

“还需要什么?”

“......学习资料也帮我拿过来吧。”

她当时没在意,端着水回了屋。

现在想来——

谢渔缓缓蹲在那堆箱子中间,手里还举着那瓶她看不懂成分的进口保健品,脸上一阵热一阵凉。

她算是品过来了。

那位大少爷昨天半夜那通电话,哪里是给自己要的。

他自己一个游戏打到三点的人,需要补什么脑?

他那智商......随便写都比她考得高。

谢渔面无表情地想,补了也是白补。

可是学习资料——

她前几天随口抱怨了一句,当时陈谨让正靠在门框上

打游戏,耳机一戴,跟没听见似的。

合着听见了。

谢渔不敢多想,万一是他突然间想要奋起勃发,努力学习了呢。

“宝贝,”林芳凑过来,瞅着她的脸色,“谁寄的啊?是你同学吗?这得花多少钱啊。”

谢渔没说话。

她把那瓶保健品放回箱子里,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

日头正好,晒得她后颈发烫,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吵

得人耳朵里嗡嗡的。

她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不漏,安安静静的,跟没事人一样。

谢渔盯着那扇窗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弯了弯眼睛,转头对她妈说:“妈,没谁......一个脑子不太好的人,寄错了。”

林芳将信将疑:“那这堆东西——”

“留着吧。”谢渔伸手,把最上面那个最沉的箱子往屋里拖了拖,语气淡淡的,“人家一片好心,退回去怪不

礼貌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毕竟是花了大价钱,补错了也得吃。”

*

二楼。

陈谨让其实早就醒了。

他趴在窗台后面,窗帘拉开一条缝,把院子里那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全。

看她拿起那张快递单时不可置信的表情,最后抬头朝他这扇窗看过来的幽怨眼神。

陈谨让笑了笑,随后缩回了脑袋。

过了几秒,他又忍不住,悄悄地把窗帘掀开一条更小的缝。

他看见谢渔站在院子里,日头落在她头发上,毛茸茸的一圈金边。

她没再往这边看,只是弯着腰,一本正经地指挥她妈往屋里搬箱子,嘴角却压不住地翘着。

陈谨让看着那个弧度。

看了很久。

他猛地回过神,耳根有点热,伸手摸了摸自己耳骨上那颗钻石,闷闷地‘嘁’了一声,转身躺在床上。

——谁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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