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日,秦恪忻带着暗卫昼夜不停查探。
苏州城看着平静,暗地里却早已布下密密麻麻的眼线。
向仪姣行事极为谨慎,府中上下嘴严,寻常账目也做得滴水不漏。
直到第三日入夜,秦恪忻才带着消息匆匆赶回驿馆,神色凝重。
“殿下,查到了。”
妙非异此时刚从士族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回来,返程路上遇到梅野亭,对方给她塞了两箱珠宝。
见到秦恪忻严肃神情,问道,“是谁?”
“截下了一只信鸽。是尚书令。”
妙非异略一思忖,“从何处截获?”
“城关外两百里。”说罢,她呈上了信的内容。
妙非异展开后,并不惊异,里边是向仪姣向尚书令汇报的苏州城内情况,无非是她妙非异没有借到一粒米。
“这信是谁发出的?”
“向仪姣。”
“是谁在和尚书令暗中合作?”
“向仪姣。”
第三个问题妙非异没有问出来,是谁,让她如此认为?
向仪姣。
向仪姣狂罔自大,便是有意让她看到这则密信,告知她,她的主顾是尚书令。
如此一来一切便都合理起来。
从敕书变成诏令,棋局便开始了。
先是杭州几位官员之间的推诿试探,以此测试她的态度和手段,她在自以为精密的测算下,去“偶遇”了向镀娥。
即使在向总商的协助下成功获得了一万石,可她却因此暴露了自己知晓向仪姣私下囤粮的消息。
而且还是亲口告诉人家母亲。
太蠢了。
她忍不住皱起眉来。
向镀娥出现在钱塘殿,表面是她前去偶遇,可实际上,她也在等她。
自己的行为都被老谋深算的尚书令看透。
不止于此,尚书令知道了她在杭州的行动后也没有做出任何策略变化,苏州并非是在她从京都出发时开始行动,而是更早。
早于诏令下发前,早于年关,甚至早于贺文冰死前。
她懊恼之后,惊出一身冷汗。
尚书令的目的很直接,让她无粮可借。
天子诏令,办事不力,从此便会无缘于朝堂,于尚书令来讲百利无害。
她早该想到的。
兵部调粮走正规文书,合法合规抽空官仓。
士族虎丘会盟,立下共进退的盟约,抵制劝谕。
向仪姣垄断私粮,早早签好契书,名正言顺拒售。
这怎么会是苏州刺史齐迩璜的手段?
齐迩璜不过是个地方官,没本事动兵部和户部的调令,也没本事召集全部苏州士族,更遑论找向仪姣配合演戏。
而这些,只需尚书令轻轻拨动棋子,便可以织成这张密不透风的网,等着她一头撞进来。
“世子?”秦恪忻见她沉默,低声唤了一句。
妙非异苦笑出声:“入局方不知,仍沾沾自喜。”
秦恪忻很少见她如此颓势。
往日在京都都是十拿九稳,读书读得好,办事也周全,相比之下,此时尽显失意。
而她恰好是那种看到别人失意,就忍不住刺两句的,即使现在自己累成狗,还是嘴贱。
“真稀奇,拿出你倨傲的眼神来,不要怕!吓退她们!”
妙非异没理她,在桌前写写画画。
“知道谁在背后,却无法撼动对方分毫,便只能在细微处寻找破绽。”
“既然是局,定会有破绽。”
她提笔蘸墨,在纸上落下三个名字:向仪姣,齐迩璜,苏州士族。
“三方势力最为稳固,可三方凑在一起,就不可能没有嫌隙。”
她笔尖指到向仪姣。
“先去查向仪姣与齐迩璜之间的瓜葛。兵部调走的是官仓粮,可齐迩璜若想从中捞好处,少不得要找粮商脱手。向仪姣是苏州最大的粮商,这里面有没有她的份?若是有,齐迩璜有没有黑吃黑,或是向仪姣有没有被当工具使?生意人最恨被人算计,真有利益冲突,便是裂缝。”
笔尖下移,落在齐迩璜三字上:“还要查兵部调粮的首尾。调令是兵部出的,可尚书令在里面做了手脚,真要是将来追查起来,齐迩璜是地方主官,第一个担责的就是她。尚书令会不会为了自保,弃车保帅?齐迩璜心里,未必不忌惮。”
最后笔尖扫过士族二字:“最后查士族盟约。所谓共进退,说到底是怕出头吃亏,怕被旁人记恨。可真要是有足够的好处,或是有足够的把柄,未必没人动心。去查各家士族的底细,田庄收成、族中子弟仕途、有无亏空欠账。”
妙非异等了半天,没等到回话,转过身去看,秦恪忻已经躺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春秋堂由秦恪忻一手管理,虽说出钱的是妙非异,可终究过于辛劳。
回京后一定要再多赚些钱补贴给她才是。
接下来两日,苏州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刺史府照旧派人送来公文,说仍在劝谕士族,只是乡绅顽固,收效甚微。
粮市和士族各家也都闭门谢客。
暗卫们和春秋堂的人四处查探,传回的消息却零零碎碎,凑不成完整的链条。
向仪姣与齐迩璜表面上并无过多私交,官仓调粮的手续更是天衣无缝,从批文到收条一应俱全。
士族各家更是守得极严,族中事务一概不与外通,连个能递话的旁支旁系都寻不到合适的切口。
局势一时彻底僵住。
可日子终究是一天天过。
正月已经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二月二。
苏州也有过二月二的习俗,多是一家人外出踏青。
妙非异实在是被苏州这个铁桶搞得头疼,处理各种信息之余,梅野亭递了拜帖来。
邀请她一起出门踏青。
【梅某拜简君次:
新雨初霁,庭前草芽破土,遥想太湖之畔,野菜青嫩当已盈寸。
明日若得卿闲暇,愿携春酤一壶,素手同撷新荑,于石湖溪边踏泥而行。
恐城中车马尘嚣,特寻得东山脚野径一条,溪水初涨,荠菜正盛。
倘蒙俯允,当以轻舟相候,泛波三万六千顷,只为感谢。】
妙非异看到此处忍俊不禁,几乎能想到他找人代笔的样子。
梅野亭不擅书,却很会打理生意,在男子中极为少见。
【若卿不便,亦盼遣青鸟相告,某便独往,替君多看一程春色也罢。
临书惶惶,不知所言。唯见纸灰起处,尽是心底波澜。】
此行为极为出格,十一见妙非异眼中笑意,欲言又止。
“十一,要说便说,不要噎住。”
“世子,接受男子拜帖,于理不合。摄政王已为您安排相看,如今尚未定下,还是不要出行。”
妙非异并不在乎世俗礼法,只当她过于谨慎。
且梅野亭只是感念她的恩义,岂能如此不近人情?
十一只能继续道,“这、这也太大胆了,若是家中管教严厉,怎能放任他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