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初吻
刘翀刚才之所以过去,是他见任言气势汹汹要过去,担心她把事情闹大影响工作从而耽搁了他的追人大计,否则他才懒得上去管闲事。
就连蒋沛繁被泼果汁,也是因为她无措看过来,两人视线刚好对上,他还记着自己演员身份,为了把温柔绅士进行下去,才没有视若不见扭头走掉。
刘翀自私伪善,也不在乎他人诟病,唯独担心他的下等秉性影响Anton。
说完,他激动气喘。
任言沉默,才道:“刘翀,Anton就算真遇到了困局,也不需要任何人来解救。”
过往许多年都是这样,即便是刘霄,也不敢说是她的拯救者。
“我明白你的意思。”刘翀叹气,“但理智不由精密计算控制,她可以是独立且强大的,我却做不到置之不理。看她受委屈,我会不自觉心疼,想帮她,想走上前,想哪怕只是站在她身边也行,不是给她撑场面,而是给自己求一个心安。”
任言嘴动了动,想反驳,最后在他幽深的眼眸里失语。
“……任言,是她吗?”他低声渴求答案,弱下来竟有些卑微,小心翼翼的。
“你不是自称能和Anton灵魂共鸣吗?这个问题,难道不该由你回答?”她笑了声,站直身拍拍他肩膀,“或许Anton什么样,都存在于你的想象里。”
即便她是Anton,刘翀觉得蒋沛繁才是他想要的,那她就不算真正意义上的Anton。
“祝你早日找到Anton。”
说罢,她笑着离开。
下午的学术会议两点开始,旁边人坐下时,她看过去,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朝她客气笑了笑。
“马主管。”她点头打了声招呼,对方颔首,各自看回资料。
抽屉里的手机震了下,她调成静音点开。
蒋沛繁:言言!什么情况啊?!!
三个叹号,看得出对方情绪有多激荡,她忍住笑往后排看了眼,蒋沛繁疯狂朝她挤眉弄眼,旁边坐着的正是消失在前排的刘翀。
对方看见她,比了个口型:烦人精!
任言回怼:哦。笨蛋。
刘翀:“?”
她懒得搭理这笨蛋,回身遮掩手机回消息:沛繁,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是你的桃花要开了。
蒋沛繁:大哥我求你了,暴雪天哪来的桃花?还有旁边的人什么意思啊?怎么我就是Anton了!
任言闷笑:旁边的桃花觉得你是。
沛沛:[菜刀]
会议五点半结束,冬日的江城早陷入一片黑暗,未消融的雪外加零下十几度的冷空气,刚才在室内都谈笑风生的人,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缩着脖子往车边去,停车场车灯不断闪起。
“沛繁,你怎么过来的?要不要我送你,这个点太不好打车。”众人如沙丁鱼罐头般,挨挨挤挤地从会议室涌了出来,任言站在台阶上给蒋沛繁打电话。
这家伙沉迷科研的劲比她疯狂,工作能力非常扎实,生活上却是个小白,连驾照都还没有。
“沛繁不用了,刘、刘总经理……”
“蒋小姐,我说了,你喊我刘翀就好。”那边传来含笑的打趣。
“刘……翀,他说要送我回去。”
“嗯,我看见了,你们注意安全。”
任言目光落在停车场入口不远处,刘翀走在蒋沛繁的旁边,夜色朦胧,昏黄的路灯下男人浅茶色的眸子里泛着温柔的光,笑着看身边女孩,微侧着身挡右边刮来的寒风。
不动声色的温柔,体贴周到。
蒋沛繁放下手机,有些羞赧地抓了抓头发,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刘翀眼里的笑一直扩散到整张脸上。
那样温柔的笑容,她在一模一样的脸上看见过无数回。
任言站在门口台阶上,看她们上了一辆车,看红色的车灯渐渐消失在黑夜里。
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和刘霄第一次吵架的场景。那也算不上吵架,因为刘霄根本不会和人斗嘴,只是她单方面的生闷气和冷战。
那个时候,她和刘霄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大家还都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而她也处于恍惚不安和自卑作祟的巅峰时期。
她主动向刘霄表达暧昧,是想要被周围人接受,当两个人真的在一起,她又不断的去关注两人身份的悬殊。
刘霄周围,能力、家世、外貌都出挑的女孩太多,而她最引以为傲的成绩和那群人比都算不上多拔尖。在这样的情况下,刘霄又总是对人温柔、耐心,矛盾不可避免爆发。
那是一个下了大雨的午后,刘霄不知道她大早上又去了实验室,从图书馆出来后原本要回家,先给她打电话问在哪里,外面下雨了是否要送伞。
任言戴着口罩,说话闷闷的,看外面滂沱大雨不忍他那么远跑过来,便说:“我在公寓呢,你快回去吧,别担心我。”
她从来都不习惯麻烦别人,即便这个人是刚成为她男朋友的刘霄。
刘霄:“好吧,还想着雨天和你看电影呢,言言,我要是这么请求了,能顺利进入你的公寓吗?”
“想都别想。”她硬气道,外面的雨水好似都淋进了心里,蓬松柔软,如果他真的来,她在这样的雨水里,根本拒绝不了。
这样想着,任言心猿意马,实验一点也做不了,就想着回到公寓,万一他来了呢。
刘霄偶尔会这样,这么讲礼仪的人,也会不打招呼突然出现。
她借了把伞,Silas不好意思地说:“伞有点塌了,你要现在必须回去,凑合也能用。”
“没事没事。”她回去心切,哪想得到刚出实验楼,就被浇的差不多了,雨越下越急,塌了的伞彻底坏掉。
任言只能找个躲雨的房檐,远处水雾蒸腾,校园陷在一片雾蒙蒙里。她盯着翠绿欲滴的叶子发呆,目光透过树叶看向公园另一边,刘霄撑着一把大伞走在雨中,旁边一个女孩躲在伞里。
雨水太大,即便刘霄的那把伞很大,依旧不能避免被淋,为此刘霄的半个身子都在伞外面。
她认识那个女生,是刘霄创业公司投资方的一个女儿,也是他们新来的研一师妹,华裔女孩谢平鹿。
她出声,启唇想喊,却又突然局促,不知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被淋得很狼狈,刚学会化的妆已经受不住雨水晕开,寒酸的衣服紧裹身体,彻底暴露着她的贫穷和不堪。
远处,谢平鹿依旧漂亮,那是不用费力打扮的精致和美丽,不会像她这样一场雨就现形,像聊斋里的画皮,内里的空洞迟早败露。
那个女孩性格也很好,会柔和的喊她师姐,不耻下问找她帮忙。没有任何大小姐脾气,听话勤快,实验室里的人都喜欢她,就连任言都想,没有那样的家世,怎么还没有那样的好性子。
她站在那里,渐渐失去了喊刘霄的力气,风里送来的雨水不断吹在脸上,她看着刘霄撑伞远去,整把伞都斜在了女孩身上。
隔日,任言就感冒了。
刘霄嘘寒问暖,嗔责她在家都照顾不好自己,下次要亲自盯着。
任言沉默不语,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狼狈回到家后,还在想着他会突然出现的事,后半夜雨停了,又开始在被窝里暗恨自己,既然想让他来家里,为什么说话那么生硬。
和刘霄恋爱后的第一场雨,一起看电影一定是件很浪漫的事。
这件未完成的事,一直是任言的一个遗憾,直到很久后才终于弥补,而当时的刘霄不知,更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变得冷淡,任他说的再多,女朋友也总是无话可回。
好脾气如他也会板着脸,堵住实验室的门,外面有人敲门也置之不理。
“言言,你在跟我冷战吗?”
真好笑,任言你生气一周了,对方都还不知道,你这样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她这么说,任言感觉自己已经灵魂出窍,站在一旁看自己的可笑表演。
“是因为我昨天晚上挂了你的电话吗?那是因为我在和生意上的人谈工作。”
“不是。”
“前天中午没和你一起吃饭?”
“我有这么幼稚?”
“难不成是……”他絮絮叨叨地猜,不厌其烦,把他能想到的所有细节放大为一个错误来询问和认错。
“行了你别再说了,刘霄你没做错什么,我也没生气。就这样你回去吧,外面有人要进来。”她去拉他,他纹丝不动。
“任言,你今天必须给我个理由,我很不喜欢现在这样不明不白,没有沟通就闹矛盾,你明不明白,这对我们的关系很不好。”
理由,生气的理由,是什么呢?
问任言,她自己都不知道。
给同门打伞算做错吗?如果当时是谢平鹿在实验室要回去,她也会借伞两人一起打。那么大的雨,她不会让一个人很好的同门淋着走。
没来看电影算做错吗?是她自己臆想了一个惊喜只不过没有实现况且也是她拒绝的,刘霄一无所知怎么可能算犯错。
可是,她为什么就是那么的难受。
那个下午的雨似乎都在心里积了水,阴冷潮湿,怎么都清不出去。
她只是会控制不住回想,那把倾斜的伞,雨里自己的狼狈,一起消失背影的般配,自己别扭、矛盾、自我都感到厌弃的性格。
她将自己无法纾解的怒气投射在了这段感情里,她要怎么告诉刘霄,你喜欢了这么一个不堪的人,而她还有脸在这无理取闹。
所有的所有,最后只是变成红着眼睛看刘霄,“真的没生气,刘霄,我要出去,你把门打开。”
刘霄看着她湿红的眼尾,片刻,转身开门,不发一言的走了。
那天之后,两人彻底陷入冷战,或者说冷战激化,从她单方面的冷淡,到刘霄看见她也不再主动说话。
那半个月,任言又回到了自己刚来柏林时的状态。
一个人吃饭看书做实验,回公寓睡觉,不同的是,周围人跟她的交流比以前多了,她发自内心感谢刘霄带来的变化,同样不齿和痛恨自己的蠢笨,山猪吃不了细糠,连刘霄这么好的人也抓不住机会。
任言默认自己短暂恋爱结束了,并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投入更加忙碌和紧张的学习中,以至于睡觉吃饭都变得奢侈,常常躲在楼梯间啃面包,拍拍面包碎,冲杯咖啡转身进入实验室。
这天,空旷的楼梯间响起脚步声,任言吃饭的动作停住。
TUV的食堂很好吃,忽略那匪夷所思的价格,是整个柏林都难得的好味道。更别说那食堂现代化建筑和漂亮装潢拿了各种大奖,平日里大家只要有时间,绝对要在食堂吃饭。
任言是其中异类,所以她不担心会有人在这个点出现在楼梯里。
然而,楼道里的脚步声她很熟悉。
进食的动作停止,侧头,转角的下一个楼梯,刘霄抬头看着她。两人隔着铁栏杆的缝隙相望,她像下水道里的一只狼狈的老鼠,飞快收拾面包袋子起身。
“任言!”他喊住她:“我们是分手了吗?”
任言的手抖了下,攥着塑料袋,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想要逃跑。
刘霄:“女朋友打了把坏伞淋雨回家,第二天还感冒了,这怎么不算我的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任言表情一片空白,转身看他。
刘霄拾阶走来,停在下一个台阶上,与她平视相望,“十天前,你给了Silas一把新伞,我去问他了,那一次大雨我打电话时你在实验室,为什么不告诉我?”
任言抿唇,心慌意乱,睫毛无措的闪,不知如何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怕我淋雨,怕我受麻烦,你觉得我该为你的贴心,你善意的谎言开心吗?你一个不舍得,把我男朋友的身份都快剥夺了,这笔账我找谁算去?”
“刘霄,我,我只是……”
“言言。”他叹气,捧起她又瘦削的下颌,“你知不知道那天你红着眼睛,站在门口委屈可怜地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失眠了多少个晚上。你这么犟脾气的人露出了那么伤心的表情,我想我大概率是做了件很糟糕的事。”
“你不舍得控诉我,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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