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愚蠢
东区破败狭窄的巷道里，潮湿的风卷着地上的碎垃圾轻轻打转，昏暗的光线压得整条巷子阴郁压抑。
诺雪身姿挺拔站在原地，宽大的深色斗篷垂落身侧，肩背紧绷，呼吸轻敛，已然全然进入严阵以待的状态。
面前几个醉醺醺的男人脚步虚浮，满脸油腻恶意，正晃晃悠悠朝着她步步逼近，嘴里吐着污秽不堪的调笑。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时，最前头的那个醉汉，毫无征兆地踉跄了一下。
他用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的，嘴里爆发出一连串粗俗不堪的怒骂。
捂着脑袋？
诺雪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不对劲。
诺雪下意识的朝一旁看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艾希的提醒骤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小心，有人过来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气里骤然掠过一阵破风声。
一道凌厉刺眼的红色身影，如同撕裂天空的疾风，骤然“从天而降”。
利落落地的瞬间带起一阵微风，红色披风猎猎轻扬，气场凛冽，压迫感十足。
是红头罩。
他不知道是何时到的，看到这群醉汉逼近诺雪，即将动手的瞬间，果断出手。
巷子里那几个醉醺醺的男人，原本满脸嚣张戏谑，可在红头罩落地的一瞬间，浑身酒意像是瞬间被冷水浇灭大半。
不知道是不是认识红头罩，于是被吓到了，反正几个人纷纷腿肚子发软，脸上的戏谑尽数僵死，眼神里只剩彻骨的恐慌。
他们哆哆嗦嗦张着嘴，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哪里还敢半分停留。
下一秒，几人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地朝着巷子深处狂奔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拐角，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若是换做往日闲暇无事的时候，杰森不会轻易放过这群敢骚扰路人的地痞流氓。
定然会追上去好好教训一顿，让他们彻底记住什么叫“懂礼貌”。
可现在哥谭动荡，无数命案接连爆发，他也跟着“行程紧凑”。
刚刚也只是路过此地，瞥见巷中异样，顺手出手解围而已。
但现在看着对方如此“识趣”的跑了，也没时间和心思追上去了。
他淡淡扫了一眼空荡下来的巷子，目光落回原地伫立的诺雪身上，语气冷硬地简单告知。
“赶紧离开这。”
示意她尽快离开这片危险区域，随即转身便打算继续去办他的事。
可就在他脚步刚动的瞬间，身后清脆的女声骤然响起，叫住了他。
“等等！”
诺雪脱口而出，脚步轻抬，跟了几步路。
脑海里的艾希瞬间懵了，在意识里疯狂刷屏：
“不是，你叫他干什么？你跟他很熟吗？”
诺雪却格外淡定，一边盯着红头罩，一边在心底从容回复艾希：
“主人你不是也认识他吗？他之前是和蝙蝠侠，红罗宾都是一伙的呀。”
“我们本来就要找蝙蝠侠递情报，帮忙抓人，透过他找人不更快吗？找谁不是找？”
艾希瞬间无言以对，嘴角狠狠抽了抽，满心无奈。
他真的很想吐槽一句，我问的是你跟他熟不熟，不是问你认不认识他。
你跟人家字面意义上的萍水相逢，半点交情没有，人家刚刚顺手救你一次，你立刻热热情情凑上去拦人，这对吗？
可他根本来不及阻拦。
诺雪行动力极强，脑子里打定主意，立刻主动上前搭话。
在红头罩微微驻足，侧身回头，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耐的目光里，她微微敛了神色，刻意放软了语调，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软糯清甜的气息：
“你好呀，刚刚真的谢谢你救我了……我刚刚……真的有点害怕呢。”
这一句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软声感谢，直接让空气静默一瞬。
就连常年冷情绪极少外露的红头罩，身形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的冷漠僵硬了半分，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隔着意识旁观全程的艾希，在家里默默扶额，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
救命……
你是在撒娇吗？可是你现在是人形，不是小猫啊！
一个陌生少女突然对着一个冷酷蒙面人软软撒娇，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离谱。
他不在现场都生出了一种莫名想捂脸的冲动。
当然红头罩的情绪转瞬即逝，瞬间压下了那点微不可察的异样，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淡淡从鼻腔溢出一声冷漠的“嗯”，没有多余一句话，转身抬脚就走。
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诺雪当场懵在原地，一脸茫然错愕。
不对啊？
剧情不是这样的。
之前他在巷子里遇见小白猫的时候，还愿意驻足打量，轻声提醒小猫危险。
怎么换成一个活生生的大美女，道谢后礼貌搭话之后，他居然半点不停，直接走人？
这人怎么这样！
诺雪看着他毫不犹豫，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瞬间有点不甘心，下意识抬脚就想追上去。
可不过短短一个拐角的距离，等她快步跟上去时，巷道空空荡荡，早已没了那抹红色身影。
人，彻底不见了。
诺雪站在路口，气鼓鼓地停下脚步。
艾希无奈出声安抚：
“算了，别追了，我们还是老老实实找蝙蝠侠吧。”
谁知这话一出，诺雪反而更执着了，眼神坚定，韧劲十足。
“不行，就找他！”
“他和蝙蝠侠是一伙的，他们内部肯定互通消息，找谁都一样。
况且他肯定没走远，就在这附近，找他速度更快。”
艾希彻底无奈，哭笑不得：
“你怎么还跟他杠上了？你是不是偷偷认识他？”
诺雪耳根微热，轻咳一声，本来想随口糊弄过去，可转念想起自己答应过绝不瞒着艾希，只能小小声，老老实实坦白：
“也不算认识……就是之前我还是小猫形态的时候，在东区巷子里，跟他偶遇过一次。”
而与此同时虽然艾希心里还有一堆疑问，但他从来都是无条件信任，支持自己人正确的决定的。
在诺雪刚说出想追红头罩那一刻，艾希已然心神一动，立刻催动了米洛的定位技能。
之前米洛也是见过红头罩的，所以很简单就定位到了红头罩的位置。
等诺雪才开始解释的时候，红头罩的精准位置已经清晰浮现在三人的感知里。
于是诺雪边向前追去，边小声解释。
不得不说，杰森的脚程快得离谱，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他已经快速穿出巷道，抵达了一栋老旧废弃小楼的门口。
此刻他正微微侧身，好像是低声和待命的手下交代任务，安排行动之类的，神情冷峻，态度严肃。
而一心只想追上人的诺雪，压根没想过隐藏身形之类的。
她循着定位快步追来，身影一出现在路口，立刻就被警觉性极强的红头罩精准捕捉。
杰森闻声瞬间终止对话，抬手示意手下先行去执行任务，目光沉沉，直直落在快步走来的白发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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