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你是汤怀仁!”芷沅终于知道为何声音如此耳熟了。
“你是如何辨认出的?”面具下的脸,分明在讪笑。
“你虽然带了面具,遮掩了声音,可你声线特别,还是能辨认出一二的。再加上,你喝茶之时,习惯翘起小拇指,所以……”芷沅表面镇定,心里已经骂了一百遍“死变态”。
“哈哈哈,果然厉害!”仰天大笑间,汤怀仁扯下面具,满嘴轻浮,一改白日里的谦谦君子形象,“前日,我见到你这小妮子,便觉得你不是一般人,昨日又看到你跟你们将军眉来眼去的,想必,你定不是你们将军的丫鬟吧!说吧,是小妾还是情妇啊?”
“我就是我们家将军的丫鬟呀!只是我们将军仁善,对下人也很好罢了。”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嘴硬的样子,有意思!真有意思!”
“不了不了,我可受不起汤先生的厚爱。不如,您就放我回去,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如何?”
“你说如何?如今,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就是再喜欢你,你恐怕也是活不成咯!”如今的汤怀仁,想要弄起芷沅,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别啊,汤先生,我们家将军要是知道是你绑了我,恐怕会把你这汤府给踏平了!”
“丫头,你这是在威胁我?哈哈,你爷爷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岂是你能唬住的?何况,你们家将军再是聪明,也不会怀疑到本大善人身上。”
“汤先生,我一直有个疑问,你看起来,明明也就三十出头,为何外面的人都说你已经五十多了呢?你刚刚还自称我爷爷?”
“三十出头?哈哈哈,汤某全当你在夸我咯!不过,外面的人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五十有五了!”
“什么?你都五十五了?我的天啦,你保养的也太好了吧!你怕是吃了防腐剂吧!”芷沅的惊讶倒是一点没参假。
“哈哈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关心这些无谓之事?我倒是愈发舍不得你死了!不过,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九天玄女’,缺你不可!这样吧,你若是告诉我你手上那珠串的制香配方,我便可以让你再多活上几日!”
“真的吗?告诉你倒是没问题,可我这人,最大的毛病便是这脑子不好使,被你这一绑一吓的,更是得好好回忆回忆才是!”芷沅悄悄松了一口气,能拖延一些时间是一些,朱厚照他们就有机会救出自己。
汤怀仁放下茶杯,走到她身边,轻飘飘地说道:“那你可得好好动动你这脑子了,我只给你三日,若是记起了配方,你便能死得舒服一些,否则,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汤怀仁人走灯灭,密不透风的屋子又恢复了一片漆黑。芷沅素来怕黑,只能哼着歌给自己壮胆。好在,这折腾的一日让她疲累不堪,不一会便靠着背后的墙壁昏昏睡去。
朱厚照亲自带队寻找到三更,脸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在苏进的苦苦哀求下,才肯回府休息,可也必定是彻夜未眠的一夜。
“爷……爷……您醒了吗?”门外传来苏进的轻呼声。几乎快到天亮才眯着了一小会的朱厚照即刻睁开眼睛,迅速起身开门问道:“是不是有阿沅的消息?”
“没……没有!”
朱厚照又如泄气般靠在门上,以支撑着自己疲乏不堪的身体。
“是……是汤怀仁派人来请爷前去汤府一叙!”
“汤怀仁?”裴冲正好端了一碗粥过来。“皇上,你觉不觉得,汤怀仁在这个时候让你过去,很是奇怪?”
“你不说,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芷沅的失踪弄得一向沉着冷静的朱厚照心烦意乱,根本没办法理清思绪。
“还有,他府上也用了清净香,我昨天想了一夜,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或许,今日可以去他府上,再探探线索!”
“你说得也有道理!”
“皇上,赶紧吃点东西吧,您千万要保重好身子,不然芷沅回来,可是会心疼的!”
朱厚照接过热粥,“多谢了,裴兄!”
朱厚照收拾好自己憔悴不堪的面容,与裴冲一起前往汤府。
天终于亮了,芷沅醒来,感到脖子、腰甚至全身上下一阵酸痛。“咦?有光!我看到光了!”
原来是她面前这堵墙上,有一块长方形的区域,能透进一些日光来,让人顿时又生起了希望!
朱厚照和裴冲来到汤府大厅,汤怀仁依旧热情相迎,还特地假惺惺地问道:“诶,朱兄,你那有趣的丫鬟呢,怎么没有与你一同前来,可是觉得我府上无趣,不愿来?”
“噢,她呀,她今日生病了,只能在家休养!”
“那可就太可惜了,难得遇到这么可爱的小丫头!”
“哈哈,汤兄说笑了!”
“诶,朱兄,你这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大好呢?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给汤某听听?看看汤某能不能帮你排忧解难?”
“汤兄,许是昨晚跟裴兄喝酒喝太晚,没有睡好,无妨!对了,汤兄今日叫我前来,可是有何新鲜玩意儿啊?”朱厚照强打起精神,故作轻松。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两日偶然得到了一幅画,想请朱兄一同欣赏欣赏!”
“欧?汤兄真是有心了!”
“那请朱兄移步后院?”
汤怀仁依旧带着春分化雨般的微笑,走在前面带路。
“原来是这里!这就是那日我和芷沅误入的后院,很是诡异!”裴冲小声在朱厚照耳边说道。
朱厚照表面神色自若地边走边观察着四周。
“朱公子,请进!”汤怀仁推开后院北面那座房的门,门上方悬挂着“万物生”三个字。
朱厚照踏进屋内,映入他眼帘的北、东、西三面墙已是令他瞠目结舌。但是他尽快收敛好了自己的表情,沉声说道:“汤兄,你这古瓷器墙壁,恐怕是更值得一看啊!”
“哈哈,朱兄过奖了,汤某不过是喜欢收集各朝各代的瓷器罢了!”
“这些瓷器,有唐三彩、宋元官窑,或是我大明的珍品,其价值自然是不匪。不过,更令我惊叹的是,汤兄的匠心独运啊!看得出,这每一片瓷,皆是你精心挑选和雕琢过的,在下实在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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