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妈妈的零钱包拉链坏了,她想在妈妈生日送妈妈一个新的。”向和抚着包身上的图案,一针一线她都尽可能还原,“这是她小时候画的,她们一家三口。她说妈妈最喜欢这幅画,还专门用相框框起来挂在客厅墙上……”向和勾起的嘴角平落,“她一定很失望吧。”

周遭嘈杂,风也刮得冽,艾辛,真的好想抱抱她。

“这不来了。”马大姐扬下巴示意。

艾辛循着她的视线回头,只见一群校服豆丁,在厚重外套的加持下像一群排队行进的企鹅。

“乖乖,人在这儿呐,快来!”

一只企……一个身影脚下先是一顿,然后撒腿就跑,红领巾在身前跟着魂儿狂飙,大书包在身后哐当哐当拽着人别摔倒。

跑着跑着那张小脸倏地皱起来,一个漂移甩尾刹停在轮椅跟前,“姐姐你怎么?你生病了吗?”

“生了一个小小的病。这个,给。”向和将盒子递到女孩手中,“对不起啊,晚了这么久。”

女孩接过盒子,“那你生病,现在病好了吗?”

“好啦。”

“好了为什么还要坐轮椅呀?”

“因为,还有一点虚弱。”

一旁马大姐插话,“姐姐病刚好就来找你了。”

“那你以后不虚弱了,是不是就不用轮椅了?”

“当然呀,我现在也可以不用轮椅。”向和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行不行!你不能!你快坐好,你现在还太虚弱了。”

向和失笑,“不拆开看看吗?”

女孩这才想起自己心心念念的私人订制,抹下手套掀开盖子,然后——“你真的做出来了!”她眼瞳圆睁目光灼灼,被风吹红的脸颊像是苹果绽放出烟花,“这跟我想象的一样好!不,是比我想象的好超级一万倍!!我太太太喜欢你了!!!”

她蹦蹦又跳跳,双脚离地似要跳出地球引力。红领巾和书包,和向和,和路人,都跟着她一同雀跃。

“这里还有一只小羊!”

“你说你妈妈属羊嘛。喜欢吗?”

女孩拼命点头,“超超超超超级喜欢!!”

“你不怪我吗?”

女孩使劲摇头,“你生病了。生病是没有办法的事。”

“可是这样你准备的生日惊喜就没有了。”

“可是我已经准备过其他生日惊喜了呀。而且,”她有理有据,“生日那天,她知道会收到礼物,就没有那么惊喜。但假如其他日子,她不知道会收到礼物,反而会更惊喜。”

出其不意。向和咂摸着,也在理。

“其实我有一点不高兴。”她垂眼看着她的宝贝,“因为他们都说你跑路了。可是我们盖过章的。我也问过豆包,豆包说你还怕我跑呢,现在有好多未成年仅退款。”

向和扑哧一声。豆姐一天到晚都在教些什么……

“高予安!嘛呢你。”有同学喊她。

“看!”高予安举着她的宝贝嗷呜就是一嗓子,“我就说她肯定会回来的!”

“啊?”

“真的假的?”

“让我看看!”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一个两个好几个脑袋,好奇地围成一个圈,紧接着向和就听见了,“哇”声一片。

“好漂亮啊。”

“姐姐你好厉害。”

“姐姐你的脚受伤了吗?”

“姐姐你以后还来这儿卖辣条吗?”

“姐姐姐姐~”

…………

“你们别吵了!”高干部主持大局,“她生病刚好,不能吵生病的人。”她说着,从书包夹层掏出叠得四方整齐的提货凭据,连同一沓人民币,“给你。尾款30块,你数数。”

向和接过绿的紫的蓝的钞票,还带着温度。

小麻雀们又开始“哇”了,“高予安富翁哦~”

“了不滴呀,去年的压岁钱还有剩头?”老孙凑热闹。

“不是压岁钱。”高予安一本正经,“是我自己赚的。”

马大姐也呲个牙,“恁咋赚的?”

“我知道我知道!”戴眼镜的姑娘高举手臂,“她用小红花换的!”

“小红花?”

蘑菇头的姑娘接话,“老师奖励小红花,小红花可以兑换礼物。”

“谁想要礼物又没有小红花就找高予安买。”另一个姑娘跟着叽叽喳喳,“高予安是我们班小红花最多的。”

“探花郎”的丰功伟绩就这样被扒得一干二净。

“噫,”生意人马大姐自愧不如,“还怪厉害嘞。”

“小妹妹,”艾辛忍不住问,“你今年几岁了?”

“她8岁!我们都8岁!”

“我9岁了。”

“嘘!”高予安制止兴奋过度的同学,“我妈说了,不要随便和陌生人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尤其是陌生叔叔。”

艾辛:……

高妈妈将麻雀崽子护在身后,表情如临大敌,“你问这个干吗?”

“叔……”艾辛忽略一旁牙齿在外头出风的向和,“我就是佩服你,小小年纪思维这么灵活。”

人家搞养成系爱豆,他就不能搞养成系CEO吗?刷数据、买营销,外滩一栋楼,福布斯顶流。

“好啦,”向和说,“天不早了快回家吧,一会儿更冷了。”

“姐姐再见~”麻雀们四散。

“姐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高予安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叮嘱,“你千万别离开!”

“冷吗?”艾辛伸手掖了掖向和的围巾。

“不冷。”

不出几分钟,高予安风风火火旋了回来,手中多出一个苹果,“给你。”她喘着粗气将苹果塞进向和怀里,“我爸说每天吃苹果,医生远离我。”

向和捧着那颗硕大的,红得发黑的花牛,好半晌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你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卖蛋糕的地方吗?”艾辛突然发问。

“有!”小高小手一指,“前面左拐就有一家蛋糕房,我妈我爸经常带我去。你要买蛋糕吗?”

“嗯,有点馋了。”

“我回家也要经过那边,你跟我走吧~”

“小高同学,”向和语气陡然严肃,“你妈妈没有告诉你不要随便跟陌生走吗?”她斜一眼艾辛,不知道这人葫芦里打算卖什么药。

小高刚迈出去的脚霎时僵在原地,扭头,目光狐疑,逐渐染上惊恐。

“别看我。陌生姐姐也不行。”向和故作厉色,“不陌生的姐姐哥哥阿姨叔叔都不行。”

高予安的前额叶明显不够用了。

艾辛无语,“你能不能别吓小孩儿……”

“好啦。”向和恢复笑脸,“我们不是坏蛋。而且周围有很多群众。你今天暂时是安全的。”

“嘿嘿。”高予安踢踏着路上的石子儿,“万一你们是坏人,我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偷小孩儿啦!’”

“嗯。大声喊。”

说着笑着来到蛋糕房门前,里头灯火通明,照得人心尖都裹上暖意。

“你经常来,对这儿熟悉,”艾辛站在冷柜跟前,“你帮我挑一个吧。”

“你今天过生日吗?”

“不过生日也可以吃蛋糕。”

“我爸也这么说。但我妈说,特别的日子吃才会有特别的滋味。这个吧,”高予安对着一排色彩缤纷的奶油蛋糕望眼欲穿,“我感觉草莓熊口味的肯定好吃。”

“行,那就这个。”

总算看明白个所以然的向和:啧啧,老狐狸。

出了店门,高予安将蛋糕盒递还给艾辛,“喏,我要回家啦。”

艾辛没接,推着向和一屁股坐到了路边。

“今天确实是个特别的日子。”他说,“姐姐生病痊愈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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