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胃口不好,吃不下去东西,随便用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饱了?”裴阙注意到她没再动筷子,自己也停下来。

谢蘅点点头,倒不是菜不合胃口,而是喝过药后胃口不佳,况且方才过去没几个时辰,她实在不饿。

“回去让侍茶给你备好点心,免得等会儿肚子饿。”

裴阙也不吃了,他本就是带谢蘅来的,被人盯着用膳实在不舒服。

二人本想回到马车停靠的地方,出门时却见不远处围了许多人,热闹非凡。

谢蘅未曾见过汴京街头有如此热闹的时候,她从小到大留在汴京的时间加起来不足一年,且大多时候都是回族中宗祠见长辈,更别说能出门的次数了。

裴阙难得空闲,友人不敢打扰新婚的得意新郎,家里人怕打扰他休息,这些日子除去与赵颐私下通信,竟未生出什么事来。

“去看看吧。”

谢蘅提起裙摆,小心跟在人群后,始终保持在裴阙的视线内,缓缓凑近。

今日庙会,商贩们也凑着热闹,寻了些有意思的玩意,在街上摆起摊子来。此时被众人围着的,便是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个硕大的缸,脚边的筐里装着不少乌龟,竟在卖龟放生。

那竹筐是商贩自己的,缸也是他的,怎么谈得上放生?

谢蘅瞧见,笑出声来。

“我能买两个龟回去吗?”

“在这儿放生?”裴阙低头看她,娇小的女郎方才让他觉得有些不俗,怎么又突然犯傻。

谢蘅摇头,她也并非笃信神佛之人,放生纵然是件好事,可这等虚无的形式,实在难看出善心用在何处。

“我瞧你院中池里养了鱼,再养两只龟应当是可以的吧?”

裴阙想到他那一池金贵的鱼,有些不愿意,但瞧着这龟个头不大,应当伤不了各个肥硕的鱼。

“让金力给你挑两个带回去。”裴阙给身边一直沉默的护卫递了个眼神,自己则往人群外站了站,免得被拥挤的人群冲撞。

谢蘅盯着金力,确定他真的去摊贩处付了钱,才放心离开。两人并肩,顺着街巷继续逛下去。

进了市门,比方才喧闹热闹得多,瓦肆里叫好的声音传出来,谢蘅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往接连的店铺走去。

“这荷包做得不错。”

凡是谢蘅多看过两眼的,裴阙都叫人买下来,几个银钱而已,他以后不会多与谢蘅一同外出,今日算是破例,她喜欢什么,裴阙都尽力满足。

谢蘅虽多赞赏,却没有买下来的意思,她走进书铺,随手翻着新印出来的文章汇集。

书商瞧谢蘅妇人打扮,身边还跟了个裴阙,谄媚道:“夫人识字断文实在难得,这是刚印出来的本届举子文章,另多收集了一篇裴观棠殿试上口答官家的策对。若不带回去翻阅细读,实在遗憾。”

谢蘅小心瞥了一眼就站在自己身侧的裴观棠本人,他一动未动,连嘴角的弧度都与方才没什么区别。听到旁人这样夸赞自己,居然还能保持着这副模样,谢蘅佩服。

留在这里读完也是可以的,但是正如书商所说,这等惊世文章,不拿回去拜读实在可惜了,谢蘅又挑了两本少见的杂记,一并结账带回去。

她随手翻开一本记录谜语的作品,看着上面有趣的谜底,面上带笑。

裴阙低下头,凑到她脸侧,也去看书上记了什么。

“这里不对。”

一股混着松木香味的气息包裹着谢蘅,极具侵略性的怀抱将她圈了起来,裴阙指着书上一段。

谢蘅有些看不清,裴阙离她太近了。

寻常夫妻有这样的举动当然正常,可她和裴阙的关系,这样的距离实在让她头昏眼花。

“孩子看的东西,没人像你这样细究。”

裴阙皱眉,这么明显的错误,怎么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不过他没那个心思去找书商言明,若是有心想改,校对时便会发现问题。

“走吧。”

裴阙见侍书回来,将手搭在谢蘅肩上,推着她转身往外走,没多久就把手拿了下来。

谢蘅感受着些许重量,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竟然不排斥与她触碰。

“若是没什么旁的要看的,就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裴阙虽赋闲在家,但并非全然无事可做,近日不少邸报传入京中,关系着大梁时政,都是要仔细研读的东西。如今在朝做官,这等消息必要掌握好,方才能在朝堂上发挥该有的作用。

偶尔放纵是可以的,但不可一日不用功。

谢蘅也看出来他不喜欢这种地方,二人离开书肆,乘车回到裴府。

宋夫人也带着儿媳女儿回来了,见他二人也从外面回来,没有多问,只说今日有些疲乏,让各房都回去歇着,不用再来她院子了。

裴阙在书房忙碌,谢蘅就将新买的书册整理好,拿出抄录裴阙文章的那本,仔细阅读。

都说裴阙之文采经略,百年未有人望其项背。

谢蘅读他所作,只觉得这话不虚,裴阙的文章剑走偏锋,直指问题所在,见解深邃,读过他的文章,旁人的便再难入眼。

若是只有虚才,仅在纸上做文章,倒是不值得时人多做赞美,可裴阙贯通时政,所切皆属要害,这样的人才,必定要在官场上有所作为。

谢蘅自幼读书,受外祖父点拨,若为男子,也能为大梁出一份力。她向往裴阙这样的人,也羡慕他所拥有的机会。

夜里,夫妻俩各执一盏灯,沉浸在手中事务里,忘了用膳。

侍茶来叫了两回,终于引起郎君的注意,裴阙抬头,想到午间没吃多少的谢蘅,便让侍茶去准备晚膳。

饭桌上,裴阙想到后日赴任在即,不忘了再叮嘱一句让谢蘅自己找些事情做,尽量少与人说他二人的事,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谢蘅看出裴阙在意,暗自下定决心少与人来往,她本就不爱同人相处,又不知汴京贵女夫人们性格如何,若是碰上有心打探的人,哪句话说错了被人寻出破绽,才是害了裴阙。

裴阙上任,修竹轩是彻底静了下来,谢蘅盼着丈夫回来,可等人夜里真的回来了,又没话可说。

四月十四,谢昉邀谢蘅相见,父亲要见女儿,怎有推脱的道理,谢蘅如约相见,想看看自己这位少有联系的父亲找自己什么事。

“如意,爹爹有事情要你帮忙,此事全指望你。”

谢蘅暗想不好,这么些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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