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去吗?”谢蘅受宠若惊。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什么去不得的?”
裴阙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觉得,人前该给的尊重,他半分都不会少给谢蘅。这种茶会,除了自己的妻子,还能带谁去?
且不说他没有妾室,饶是他家中热闹,也不该带着妾出去招摇。
谢蘅今日的衣裳是丫鬟特意准备的,跟裴阙早上穿的一身像极了,新夫人入门,绣娘们终于有地方发挥自己的长处,制成做旧过的新衣一套又一套地送进修竹轩。
今日浴佛节,景德寺往来络绎不绝,裴府的马车停在寺院侧门,车夫下去敲了敲门,出来个小和尚,亲自引裴阙和谢蘅二人进去。
裴府这等高门,自然不用和外面的人一样想着办法往里挤,这侧门直通偏院一处寂静的茶室。
长廊上,裴阙碰到几个相熟识的郎君,打了几声招呼,虽没刻意介绍谢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他那位“早有婚约”的新婚妻子。
不远处,穿着华丽的娇俏少女在谢蘅出现后死死盯着她,那眼神似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才肯作罢。
“早和你说过了,他与妻子感情不错,福安,大梁的好儿男多得是,怎么就非得是裴阙?就算他尚未娶妻,也不会愿意娶你的。”赵哲拉着妹妹,生怕她冲动之下对谢蘅动手。
“五哥,若是他尚未娶亲,我不信他不愿娶我。”
五皇子赵哲不知道该怎么向妹妹解释,他如此笃定,正是因为裴阙志在朝堂,不在儿女情长。
他和二哥有心拉拢,却并未得到裴阙准确的回答,虽说福康才是他的亲妹妹,但福康不与他和二哥亲近,反倒是贵妃生的福安,自小黏着他和赵硕。
福安公主出身高贵,又得皇帝宠爱,从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里,她想得到的东西,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不行。
本来三姐姐选驸马,她向来和福康公主不和,想看看爹爹为三姐姐选的人都怎么样,结果福康公主没看上裴阙,倒让四公主福安看上了。她还没来得及请爹爹给自己赐婚,裴阙就先成亲了。
她怎么能甘心。
三姐姐都没同她抢,这个谢蘅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快回去吧,被二哥知道我带着你出来胡闹,我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赵哲有些着急,今日他们随着爹爹的仪仗去大相国寺,是半路跑出来的,若是福安闹事,岂止是二哥那边不好交代,父皇定饶不了他们。
福安虽然娇纵,却也有分寸,她深深看了一眼裴阙与谢蘅进的那间茶室,决定日后再找机会试试这个谢蘅。
这是谢蘅第一次跟家人以外的人参加茶会,东京繁华,她尽力保持往日沉静,不去多问。
室内早有人点了香,琴侍抚琴弹曲,东京雅客平日聚会便是如此。
“把窗带上吧。”裴阙还惦记着谢蘅的风寒,不敢马虎。
谢蘅看了眼窗外春色,少了些颜色,却足够静,她都很喜欢。
“你来点茶?”
点茶风雅,文人雅客鲜有不会的。
“好。”谢蘅坐在裴阙边上,动作熟稔,一看就是有底子。
她的手生得漂亮,十指如葱,净白细长。
想来也是,谢昉能送她来裴府攀高枝,定是有过人之处。不然仅凭她这一张脸,怕是还不够格。
先帝重茶,大梁也以茶道为雅,于是茶上的功夫花样百出。可谢蘅的手法一看便知不是临时学的,茶的味道尚未可知,可这手法美观,很是赏心悦目。
“郎君,请。”
裴阙接过这碗春茶,细品其中味道。
“不错。”
没等谢蘅开口,门外韩幸敲了敲门,抚琴的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好让韩幸的声音可以传进来:“郎君,有客人。”
裴阙起身,他约了四皇子今日在此议事,他又不是沽名钓誉的书生,怎么会只是来禅茶会露面的。
临出门前,裴阙回头看了眼谢蘅,道:“等我回来,带你去街上逛逛。”
说是带她来禅茶会,不过是借着幌子与赵颐碰面,这是裴阙欠她的,总归要还。
谢蘅没什么好失落的,从小到大,除了外祖母是真心疼她,旁人的关心总是顺带的,她习惯了不被关注的感觉。
吕家人丁旺盛,各房关系错综复杂,谢蘅是外姓女儿,却占了老太太的一份嫁妆,从小她便学会了察言观色,分辨披着面具接近自己的人。
她在裴阙身上也有相同的感觉,她爱慕裴阙不假,不喜欢裴阙虚假的样子也是真的。但裴阙在她面前鲜少伪装,他未曾掩藏对自己的厌恶,对自己的好也是真的。
不被喜欢是一件值得难过的事,但能在裴府有个家,又是值得开心的事。
裴阙这趟去得比较久,他赴任在即,少不了要忙上一阵,这等风口,不方便与赵颐频繁见面。官家近来又在斟酌殿前都指挥的人选,这跟禁军的关系非同小可,赵颐的人可以爬不上去,却绝对不能让赵硕得了这个位置。
赵颐无心谋反,过早触碰枢密院对他没什么好处,他如今韬光养晦,汴京没几个人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正方便他行动。
“我安插了人手进内侍省,这几次传出来的消息大多可信,虽有偏差,但总好过让我们处于被动的状态。”
赵颐不方便让自己的人做官家面前的眼线,裴阙却比他方便。裴准的人脉尽为他所用,他又与许多年轻翘楚素有往来,凭着些许手段把手伸进内侍省,早些时候官家选婿的消息便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赵硕有意拉拢你,小心别在他面前露出破绽。”赵颐好心提醒。
他今日得了个消息,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裴阙,这事和今日所谈没什么关系,只是与裴阙关系匪浅。
福康公主虽是皇后所生,却与同胞的二皇子赵硕、五皇子赵哲并不亲近,反而亲近只是个不得宠妃嫔所生的赵颐。
赵硕冷漠,或许能靠着雷霆手段和野心为大梁开疆拓土,却不在乎百姓生活如何。若他登上帝位,已经沉重的苛捐杂税怕是要更甚几分。
若是大梁帝位不拘传女子,以福康公主的眼光与谋略,她比四皇子赵颐更适合那个位置。
福康在这虚伪的皇宫出生,又是皇后亲生的公主,早就厌倦了到处都是算计的皇宫,她素来不喜欢心思深沉的人。官家为她选驸马,自然要听她的意见,福康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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