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前尘
天元二十七年,夏天。
此时距离再次封印上古妖兽太炎已过去十年,十年里过去参加过这场讨伐的修士都得到了重用,有才干者甚至已经成为一门之长老。论功行赏,贺斯年功劳不在少数,然而登记在册的一百八十人中,只有他拒绝了道盟的任用。
总有人说他是个傻冒,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却娶了个瘸腿的女人,那双用来握剑的手沦为给女人推轮椅的工具,实在是令人叹息。
每一天都要带着苏俪桢去河边走走,是贺斯年这十年里养成的习惯,但到今日,他有足足五日没有带着苏俪桢出去了。
苏俪桢靠在床头,手中拿着绣棚,就这窗户洒落的日光缝补衣物,光斑打在她的脸上,她的手在发抖,针尖几次对不准下针的地方,她眯了眯眼睛,将视野中的光聚拢,辨认着密集的排线里下针的位置。她用指尖抵住下针位置,捻针从上方引线。她以为找到了正确位置,却没想到看清的地方是重影所在,针一下刺破了她的食指,苏俪桢垂下头看着冒出的血珠。
贺斯年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卧病多日的妻子忽然自己坐了起来,膝上放着针线,眼睛却呆呆地望着一处。他先是一怔,惊讶于她忽然变得精神,而后见到她冒血的指尖,顿时警铃大作。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抓起妻子指尖含在嘴中,待血止住了才责怪道:“好端端怎么做起针线活来了,大夫说了你要好好休息的,我才离开一下你就不听话了,像这样病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再这样我可不搭理你了。”
“日日说年年说,你要是真能下定决心不搭理我倒也好了。”苏俪桢轻嗽两声,“你总是不把自己当一回事,我在时还有人管着你,我走了,你要怎么办?”
“说什么傻话,大夫说这病重是重,但治好的人不少,你这才刚开始治着呢,一是不见效也是有的,别胡思乱想啊。中午想吃什么?我买了新鲜的鸡鸭还有鱼,炖个鸡汤怎么样?”
“不忙,还早呢,我们说说话吧。”
贺斯年起身坐到妻子身旁,苏俪桢顺势靠在丈夫身上。长达五年的折磨,她早已病骨支离,薄薄睡衣之下是一把清瘦的骨头,此时靠在丈夫身旁,她听着他的心跳,几乎都要掩过她的去了。
她用手圈住贺斯年的腰,贺斯年也立刻将她朝怀里压去。
“昨晚我梦见我回家了。”苏俪桢的声音弱得像是残碎屋檐下随风飘荡的一缕蛛丝,堂屋的地上放满了纸扎的小人小马,墙上挂着灵幡黄纸,还有数不清的铜钱元宝。我走进去,爹和娘从后边门里走出来,还和活着的时候一样。我好久没有梦见过他们了,他们见到我也很高兴,说要带我出去玩,今天就来接我了。”
贺斯年手臂力道骤然收紧。
“这是假的俪桢.......梦都是假的,做不得数的。你做这个梦是因为你想岳丈岳母啦,等你再好一点,我就带着你去祭拜他们好不好?”
“好。”苏俪桢轻声应了好,心里却明如霜雪,她是再也达不成这个允诺的了。
她的身体她知道,这病反反复复五年,哪里是斯年说的什么才刚治,能治好。不过是大夫看他痴心,说来安慰他的话。想他这样一个聪明的人,也有这等甘心被蒙蔽的时候。
只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有什么用呢,病可不会因为不认而就好了呀。她是不怕死的,这一世她有心疼她的爹娘,敬爱她的丈夫,除却这五年生病的日子,她没吃过一点苦头,已是万中无一的幸运,不再奢求什么了。
唯独放心不下的只有这个夫君。
人人都说他是个天才,可她看来,他就是个傻子,一个没了她就连衣食住行都没法安排周全的傻子。他们先成婚后相爱,谁都没有想到这番媒妁之言竟然误打误撞找到了彼此最中意的人。
成亲十年,他只学会了如何照顾她,而对自己,还是那死了也无所谓的态度。她不希望他这样。
“斯年。”苏俪桢努力触摸着贺斯年的眉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