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熙咽了口唾沫,陛下原来管得如此多吗?

刘吟儿的拳头只是握紧了些,她抿抿唇,道:“这种错误臣绝不再犯第二次。”

宋意承背靠着椅子,哂笑道:“放宽心,本宫并非是在责怪于你。只是恰好想到此事,顺便也教教你们,记得,别信那些画本子,更别信男人口中所谓的情爱。如若你们真的信了,那就将是你们的催命符。”

苏承熙自是无所谓的点点头,她又不是疯了,母亲自小就不让她看那些玩意儿,家中给她看的书籍可全都是关于各种治国理家的决策论。

刘吟儿更不用说了,她冷冷的哼了一声。

苏承熙倒是颇为不满,道:“这文其争原先是个穷乡僻壤考出来的举人,因娶了晋国公的幼女,这才借着力一步步往上爬。旁人见了他们夫妻二人二十年间不曾有过妾室与男宠,都会说上一句夫妻两伉俪情深。如今瞧来,只不过是没被发现罢了!”

“只怕这事杨夫人自己也知道。”刘吟儿看得很清楚,这世间男女年少时总有那么一些爱意,可人到了中年,也不过是将就着过罢了,“只是她不愿去拆穿这假象,想要沉溺于这一夫一妻的美梦中,就这样自欺欺人的把日子过下去。”

宋意承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雪压枝头,淡淡说道:“人各有命,你们只需管好自己,旁的事有本宫在。”

“承熙,老师从不约束你在外头行事,那本宫有一事要交予你去办。”

苏承熙刚还在愤慨杨夫人有那出身,为何要早早放弃自己的情绪中。结果一听殿下终于有任务要交给自己去办了,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

“殿下,臣女在!”

“这冬日已过,虽还不知今年年景如何,但这京中各府一到春日,就会开始办各种宴会。本宫要你,在收到各家的春日宴的请帖后,都要亲自上门去赴宴,主要是去探探各家还未出阁小姐的口风,看看她们心底是如何想的,是想甘愿成后院里一朵随时会枯萎的花,还是能在阳光底下自由成长的树。”

苏承熙眼神一亮,应了下来。

刘吟儿愣了一下,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将来能够在朝堂上高谈自己关于朝政的样子了。

“殿下,那臣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她也想有点事做。

宋意承在窗前回首,一缕阳光正好落在她的乌发上,将根根青丝照得反光。

“你先将那些诗词先扬出去,再之后帮本宫想想该如何给太子和端王添添堵,别让他们过得太舒服了。”

刘吟儿明白,轻声应道:“是。”

此时,敲门声响起。

是凝雪。

“殿下,午膳已经备下了。”

宋意承转身,打开关着的书房门,让屋外的寒气也飘进来了些。

“走吧,今日让你们尝尝公主府的膳食如何!”

她背着手,像极了她的父皇,大步流星的走在隔绝了风雪的廊道中,所有人都低头恭敬的候在一旁。

长信宫内,太后揉着有些头疼的鬓角,使着眼色让福音姑姑下去将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的宁远侯夫人黄雅絮给扶起来。

“娘娘,您得我做主啊!”

看着福音怎么也将人拉不起的模样,太后只觉得头更痛了。

这黄家的丫头,都已经是当祖母的人了,怎么还是一遇到事就哭哭啼啼的。

这事她们原先是占理的,可强行将端王妃带出端王府,要是她家那丫头突然就再也醒不来了,那这是算那贱妾谋害的还是算他们宁远侯府害的。

她实在不想管这事,端王妃那孩子平日里看着挺能干的,怎么一到子嗣上面就跟着了魔一样,连自己被下毒坑害这么久也不知道。

可宁远侯夫人毕竟都求到自己面前了,不看宁远侯府的面子,那还是要在意一下黄致义那人的感受。

这事,毕竟是自己的孙子害了她的姪孙的,她欠她的。

“好了,别哭了!这事哀家会处理的,你收拾收拾回你姨母家去,先照顾好你闺女再说!”

最后,在宁远侯夫人的哭泣下,太后看在自己老姐妹的份上,打算好好处理一下自己那个所谓的孙子。

这事在民间不常见,寻常人家想不出要害人一辈子生不出孩子这种恶毒的事,可这事在皇家中很常见。

绝嗣药这种东西,无论男女,这座宫里不知有多少人自愿喝下或是被强行灌下过,早就是件寻常事了。

对了,意儿身边那人好像还没喝过。

皇后也是粗心,不知这繁衍之事是多么伤身的事吗!怎么容够允许这种威胁存在。

想到这,太后精明的眼睛眯了起来。

“福音,去将哀家往平遥公主府塞了三个灌过药的优伶这事告知坤宁宫一声。”

福音头也没抬,定声应道:“是,娘娘。”

宋意承此时还不知道她的皇祖母正在为她今后的人生做着一件大事,她只是在同两个好友用过午膳后,打算到扶风院去,让秋鹤为她抚上一曲。

在得知殿下已经用过午膳了,现如今正在往自己这来后,秋鹤便着急忙慌的开始梳妆打扮,梳了几个发髻后都不甚满意,最终小心机的用一支木钗松散的挽着,散下大部分青丝。

宋意承到扶风院时,雪开始小了。

她绕过一座假山,大老远就瞧见撑着一把红伞等在院门前的那道身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这幅场景,她曾经听父皇讲过。

有一年冬天,她因一道行测题连连被太傅驳回了几次后,在紫宸殿内专门为她摆放的那张书案上抓耳挠腮时,原先专心致志的批阅着奏折的皇帝,在看了她几次后,忍不住放下手底的动作,走到了她的身旁。

她还记得,她那时被父皇无声无息伸出的手吓了一大跳。父皇因此还笑话了她好一阵子,嫌她胆子小。

她那时以为父皇拿过她写的功课,是为着要亲自教导她,可没想到,父皇只是瞥了几眼后,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要她重新再写一遍。

她顿时气的不干了,气鼓鼓的瘫在那,不想同父皇讲话了。

这时,父皇才回到龙案上,用自己批阅时用的朱砂笔在那张写写涂涂不知多少遍的宣纸上为她批注、修改。

过了约莫两刻钟的时间,父皇才将那纸还给了她。

那纸上面,红的已经比黑的要多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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