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四十余岁,一脸浓密的络腮胡,身形魁梧壮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尾高高吊起,透着一股子天生的凶戾和算计。
“此人你可认得?”
老汉强忍着恐惧仔细辨认。
几息之后,他猛地一哆嗦,声音带着一丝惊惧:“这、这不是程桓吗?!”
“程桓?”
“没错,剥壳者中有一支小队比较特别,名叫战雷霆,小队领队程桓仅是丙级神使,可他们弄到的晶骸,愣是比其他小队多出一大截!”
“为何?”岁宴宁追问。
老汉茫然摇头:“这、这小老儿实在不知啊!我跟他们小队从未打过照面,能知道程桓这号人物,还、还是以前在窑子里听人嚼舌根听来的……”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岁宴宁也无心再跟他们废话,她转向地上那痛得几乎昏厥的男人,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好心提醒道:“忍着点,我要拔了。”
话落,她的尾音便被一阵哀嚎声覆盖。
岁宴宁恍若未闻,随手将沾满血肉的杖尖在那男人还算干净的衣襟上蹭了蹭,她理了理兜帽,拄着拐杖,身影再次融入暮色之中。
李鱼的记忆读取断断续续,她离开后不久,李过过的病情便急转直下,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皮肤表面迅速覆盖上仿佛凝固血痂般的铁锈色斑块。
他确实是变异了。
之前所谓的“病重”,恐怕就是变异的前兆,只是李过过阴差阳错掉进那奇异的水塘,才暂时压制了异变的进程。
李过过异变,渡厄的追杀令顷刻便会下达,在这片神谴之地,两大势力与剥壳者的目的截然不同。
渡厄奉行铁律,无论异变程度深浅,是否有救,为防其死后庞大的异变灵气反哺滋养枯髓境,一律就地格杀。
而剥壳者不同,他们是鬣狗,只为资源撕咬,只要付得起足够的价码,他们手中的晶骸,便是逆转异变的唯一希望。
李过过甫一显露出异变迹象,李鱼便想尽办法寻找剥壳者。
或者说,是嗅觉灵敏的剥壳者,循着猎物的气息主动找上了门。
来此的小队正是战雷霆。
领头那个一脸络腮胡、眼神凶戾的男人,名为程桓。
无论李鱼如何涕泪横流地跪地哀求,如何嘶喊着愿意用自己这条老命去换重孙儿一线生机。
程桓只是冷漠地站在床边,那双吊梢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就那样冷眼旁观。
看着床上痛苦扭曲、正滑向深渊的孩童。
看着脚下声嘶力竭、磕头磕得额头渗血的枯瘦老妪。
无动于衷。
接着,程桓脸上绽开一个狰狞的笑容,抬脚狠狠踹在李鱼瘦弱的腰腹间。
“呃啊!”
一声短促的闷哼,老妇人本就枯朽的身体哪经得起这般重击,瞬间瘫倒在地。
目睹此景的李过过目眦欲裂,悲愤如同滚油浇在濒临崩溃的理智上。
异变,在绝望的怒火中轰然加速。
他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肌肉如吹气般疯狂鼓胀,仅仅几个呼吸,原本瘦小的身躯竟已暴涨至接近成年人的身形!
被狂怒和痛苦彻底吞噬的李过过,发疯般撞向程桓。
凝聚着恨意的拳头,撕裂空气,却在下一秒贯穿了李鱼的腹部。
滚烫的鲜血喷溅了李过过满手满脸。
亲手洞穿至亲的剧痛竟令他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驱动最后的意志用岁宴宁留下的形铁反杀一人后,力竭昏死,被程桓带走。
要想以最快的方式知道程桓的去处,莫过于通过神使的金莲,沈栀既然能用王琦的金莲定位到她,想必任何神使的金莲都有这个功用。
岁宴宁第一念头便是截住半路巡逻的神使,威逼利诱他说出程桓下落,可那人竟如此胆小,直接被无相吓晕过去。
岁宴宁无奈,只得查看他的记忆。
这是她偶然间发现的无相的能力之一,可当初窥见这能力的过程,实在算不得美妙。
一来她掌握得尚不纯熟,二来这法子实在谈不上体面。
记忆会一股脑地涌进来,带着别人的气味、情绪、那些她根本不想看见的画面,像被塞进一个满是秽物的窄箱。
可眼下别无他法,她只能忍着不适翻来覆去地搜检,却始终没找到那个络腮胡男人的影子。
再看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神使,岁宴宁心头憋火,索性扒了他的制服套在自己身上,这才以狐假虎威之势问出了战雷庭的消息。
可这么一耽搁,到底误了些时辰,他们已出了霜径镇,无相只能大概辨别方位是在正南方,但不能确定具体位置。
一旦李过过彻底异变,踏入元婴期的门槛,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等等!
岁宴宁毫不犹豫地拧身,不再向南,反而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脚步越走越快。
直到在下一个拐角处,看到同样一抹黑色。
“站住!”
哑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厉喝震得浑身一僵,竟真傻愣在原地。
下一秒,巨大的羞耻感轰然涌上,他堂堂甲级神使,竟被个女人给唬住了!
他头顶瞬间冒出几个明晃晃的加粗黑色感叹号,脸颊更是“腾”地一下烧得滚烫。
丢人!太丢人了!
哑镜想也不想,扭头就跑,岁宴宁岂能让他如愿,隔着几步距离,她手腕一抖,细长的拐杖被她向前抛出,杖尖带着破风声,直刺哑镜后腰窝。
【啊!!!】
头顶的感叹号瞬间扭曲、放大。
他只觉得腰间一麻,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左脚猛地绊上右脚,整个人脸朝下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
激起的尘土扑了他满头满脸。
岁宴宁几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踏在他腰眼上,把他刚想拱起的身体又踩了回去。
“你跑什么,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这一脚似乎踩中了某个酸麻的穴位,哑镜双手徒劳地撑地,腰臀以下却像灌了铅,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勉强支棱起半个上身。
他惊恐万状地扭过头,嘴巴徒劳地开合着。
头顶,密密麻麻、五颜六色、字体扭曲的字符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噼里啪啦地疯狂刷新!
岁宴宁毫不怀疑,要是这小子能开口,此刻喷出来的脏话绝对能把他自己骂晕过去无数回。
她直接无视他聒噪的头顶,看向哑镜那双写满惊恐、羞愤和“救命”的眼睛里。
一个才十几岁的半大少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被个女子踩在脚下动弹不得,偏偏对方还完全无视他激烈的无声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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