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熟悉的审讯室里传来赵子云冷肃的声音。

坐在审讯椅上的男同学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周子建。”

“性别?”

“……男。”

“年龄?”

“十七。”

“你打电话自首说自己杀了人?”

“是。”

“杀了谁?”

“我家里人,还有一个朋友家里的人。”

赵子云敲了敲桌子,“具体都有哪些?”

“我爸,我爷爷,我朋友的爸妈,还有他弟弟。”

“十七岁,五条人命,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可能会是死刑吧。”周子健面色平静道。

赵子云皱眉:“你才十七岁,为什么杀人?”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杀就杀了。”

砰地一声,赵子云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周子健,我警告你,五条人命不是儿戏,如果有别的内情你最好赶紧交代!”

她站起身子,半撑着桌面俯视周子健,试图给他造成一些心理压力。

但周子健根本不在乎这些,“没有内情。”

审讯室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对峙,最终赵子云坐回了座位,冷淡道:

“那就说说你的杀人经过吧。”

冷白的光线下,周子健平静地讲述了自己的作案经过,并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赵子云看着笔录皱眉,“你的杀人过程讲述的很详细,但你仍然没有说出你的杀人动机。

尤其是你为什么会去上你朋友的父母和弟弟?

据我们所知,他们的户口本上只有一个孩子,也就是被你杀的那个弟弟。

那你口中的这个朋友又从何而来?”

听见这话,周子健嗤笑一声,“是吗?那可能就是我杀错了吧。”

赵子云又拍桌子,“周子健,端正你的态度,你难道真的像被判死刑吗?你才17岁,你的未来本应该有大好时光。”

赵子云说的苦口婆心,但显然这些老生常谈,周子健已经听到麻木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回话。即便赵子云又用言语激他,又是用法律条文吓唬他,他都不为所动。似乎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觉得判死刑也挺好的,并且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最后赵子云无奈地走出了审讯室的门,来到隔壁的观察室。

季慈在观察室透过玻璃观看了全程,赵子云问她:“怎么样?”

季慈摇了摇头,“他不会开口了。”

“那你觉得他想隐藏什么?”

“目前还不太确定,但我觉得可以去查查他口中的那位朋友。”

赵子云皱眉,“你是觉得我们查到的信息还不够准确?”

季慈:“总有信息之外的事情,有的时候,冷冰冰的文字比不上人的口口相传。”

赵子云觉得有道理,“行,那我让人去查。”

她去查案的时候,季慈准备去学校上班了。

刚到车旁,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她的车头前。

季慈:“……”

随着她的沉默一同响起的是汽车的解锁声,当然,还有陆言周热情的打招呼声。

“季教授,你怎么才出来啊,我在这里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

“有事吗?”季慈径直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陆言周没有半分自觉坐进了副驾驶,“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季慈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陆警官,我是要去上班。”

“没问题呀,你自便。”

季慈:“……那你是要和我一起去吗?”

陆言周一脸认真,“当然,我还没有上过季教授的课呢,所以想去瞻仰瞻仰你的风姿。”

季慈:“……随你。”

车辆安静地行驶着,季慈想忽略旁边的目光都难。

季慈叹了口气,“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一大早就来市局堵她,接着又死皮赖脸的跟着她去学校。要说陆言周没事找她,季慈根本就不信。

陆言周立刻正了正神色,摆出一副正经面孔:“真没事,就是觉得咱俩好久没联系了,想跟你联络联络感情。”

季慈目光平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之间到了,需要联络感情的地步。”

陆言周顿时摆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季教授,恶语伤人六月寒啊!咱们认识也有一阵子了,虽然算不上交情匪浅,但也算颇有交情了。虽然平时只是工作上打打照面……但闲暇时间联络联络感情也是可以的。

再说了,你帮我们省厅查案,私下我连顿饭都没好好请你吃过,这不像话嘛。

我作为……咳,作为朋友,关心一下你平时的生活状态,不过分吧?”

“不过分。”季慈微笑道:“但你现在占用了我的上班时间。”

“这怎么能算是占用你的上班时间呢?开车路上这么无聊,我还能陪你聊几句,提提神。等下了课我再请你吃饭,接着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这才是生活。”陆言周义正言辞道。

季慈没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有些无奈道:“陆警官,你是觉得我很好糊弄,还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怎么会!”陆言周立刻否认,语气真挚得近乎夸张,“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跟季教授探讨一下人生哲学、犯罪心理学,还有……”

“还有?”

陆言周眼珠子一转,嘻笑道:“还有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季慈深吸一口气,把车稳稳停进学校的教职工停车场,熄了火才转头看他:

“陆警官,你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绕了八百个弯子,却连个正经话题都没说出来。你这副样子,我都搞不清你是真有事。还是太无聊了找我消遣。”

她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礼貌道:“我很忙的,你要是需要陪伴可以找x团。”

陆言周跟着下了车,步子不紧不慢地缀在她旁边:“哎,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东扯西扯了?我每句都是发自肺腑的。”

“发自肺腑地想敷衍我。”季慈目不斜视道。

陆言周愣了一下,快走两步追上去:“我什么时候敷衍你了?我这一大早跑去市局门口等着,就为了敷衍你?季慈,你讲讲道理。”

季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那你告诉我,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陆言周张了张嘴,还真被问住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其实他确实没想好具体要说什么,就是最近手头案子告一段落,脑子里老晃着季慈那张疏离冷淡的脸。

又听说市局有案子她会去,早上醒来一冲动就开车来了。可真到了跟前,又觉得说什么都太刻意,只好插科打诨地混过去。

这些他也不能告诉季慈啊,说出来不就让她知道他心怀不轨了吗?

不对,他也不算心怀不轨,想和季慈这么优秀的人交朋友,也算人之常情,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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