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府住了一段时日后,任舒舒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她刚出宫时的身上带着的东西丢了。
某日,午后沈家人出门会友,任舒舒难得半日空闲,便回到房间里面东找西找。在沈府她可以涉足的房间范围里,她翻遍了各个角落和包袱,但始终没有找到那两件最重要的随身之物。
一把肃王的短剑,和一枚玉佩——代表百里氏皇族身份象征的玉佩。
短剑是当初逃出宫门时候,那个男人留给她防身的。那剑不长,只有成人手掌大小,她记得剑身上刻着一个“肃”字——皇甫肃的名字。
任舒舒本来想留着这把短剑来防身,但如今却丢了剑......她想到底谁这么胆大连肃王的剑都敢拿走?
而玉佩则是她周岁时,母后亲手挂在她脖子上的。
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正面镌刻着螭虎衔兰,长尾九转,刚柔相抵;背面刻着数道精致的水波纹,看似随意舒展,实则是九重暗浪,水纹深处藏着一个篆书“壬”字——壬,天干排第九,景国九皇子百里壬,同时她在宫中也被换作“小九”。
这两样东西,一个象征着过去,一个切割了未来。
可如今,它们都不见了。
任舒舒有个大胆的猜想,她她整理了衣裳向沈仪的住处走去。沈仪不在,但她的贴身丫鬟春兰正在打扫房间。于是任舒舒问春兰,有没有见过她的东西。春兰听了,摇头说她没见过有什么短剑,倒是之前在收拾小姐房间的时候,在小姐妆奁里看到过一枚玉佩,白白的,看着成色很好,小姐说这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让她小心收着。
任舒舒验证了猜想,心中一沉,这沈仪不会看出玉佩的玄机去告发她吧......这也算是前朝皇室遗宝......勾结前朝遗孤也是重罪的。
但——如果沈家人告发交出她反而是立功。
她谢过春兰,没有回耳房,而是直接去了沈仪的书房。她知道沈仪今日出门要到傍晚才回来,便大大方方地推门进去,在沈仪的书案上铺了一张纸,提笔蘸墨,写了一行字。
她的字极好——这是太傅手把手教出来的,一笔一划都有风骨,力透纸背,却又柔中带刚,像一柄藏锋的剑。
但写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她在纸上写的是:“小姐,我那枚玉佩——”
写到这里,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沈仪拿了她的玉佩,但这枚玉佩对她来说意义重大,她不能对沈仪说明其中缘由。若沈仪深究这玉佩的来历,那她的身份就会暴露引来杀身之祸;如果她说这玉佩是传家之宝,那沈仪更不会还给她——因为商人最擅长的就是待价而沽。
而且……
任舒舒将笔搁下,看着纸上未完的那行字,目光沉了下来。
沈仪是她的救命恩人。不管沈仪出于什么目的,但救了她并且收留了她,这都是事实。若不是沈仪,她或许早已经暴尸荒野了,又或许死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沈仪拿了她的玉佩,固然可气,但同时也说了那是“抵押”,等自己赚够报恩的钱就赎回玉佩。
这不愧.......是商人的逻辑。
任舒舒闭上眼睛深呼吸,心想不急这一时。
她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作废,转身离开了房间。
当夜,在沈仪回来的时候,任舒舒忽然开口:“沈仪。”
她叫的是名字,不是“小姐”。
沈仪正在解外衫的扣子,听到这里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向她。
“我的东西在你那里。”
沈仪的手停了下来,烛光下,她的表情也清晰可见——看不到丝毫心虚或愧疚,反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
“玉佩是我拿的。”
沈仪走到妆奁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玉佩,在烛光下端详了一番,“你看看这块玉,无论是做工还是品相极佳,价值连城,而且这在市场上可是一物难求。”
她把玉佩悬在任舒舒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发出疑问:“一个亡命之徒,哪来么好的玉?还是说,莫非你是某个落魄的贵族之女?”
沈仪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任舒舒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每户人家都有自家的传家宝,传家宝珍贵一些也是常见的事。”
沈仪挑了挑眉,又看了看玉佩,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片刻后,她又将玉佩放回妆奁里,关上了抽屉。
“行,就当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但你目前欠我五千两银子——这块玉先押在我这儿,等你什么时候攒够了钱还给我,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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