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宁发现自己怀孕,是在回到朔方之后的第三个月。

那日早晨她刚起身,胃里便一阵翻涌,扶着床头吐了许久,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方寂年正在外间换衣裳,听见动静冲进来,看见她伏在床头的样子,脸色都白了。

“怎么了?”他扶住她,声音发颤,“哪里不舒服?”

陈婉宁漱了口,靠在床头喘气。她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笑说:“叫大夫来看看吧。”

大夫来得很快。诊了脉,脸上露出笑容,起身行礼。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这是喜脉,已有两个月了。”

方寂年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双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陈婉宁看着他,以为他是高兴傻了,忍不住笑了。

“愣着做什么?”她斜睨着她,装作不满意他的反应,“不高兴?”

他终于回过神来,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那手握得紧紧的,紧得有些疼。

“高兴。”他眼眶微红,声音哑得厉害,“高兴得很。”

陈婉宁看着他,觉得他这反应有些奇怪,高兴是高兴,可他眼睛里怎么还有别的东西?像是害怕,像是紧张,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怎么了?”她有些好奇。

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嘴角扯起一丝微笑,“就是太高兴了。”

她笑着点点头靠进他怀里说:“你要当爹了。”

他抱着她,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看不见他的脸。

她看不见他眼眶红了。

从那天起,方寂年就变了。

他不再让她一个人待着。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她在院子里散步,他就在后面跟着,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她坐在窗边做针线,他就在旁边坐着,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她去后院看那几棵刚种下的梅树,他也要陪着,一只手虚虚扶在她腰侧,生怕她摔了。

陈婉宁被他紧张得有些好笑。

“方寂年,”这日午后,她实在忍不住了,“我就是怀个孕,又不是病了。你至于这样吗?”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开玩笑说:“你这样紧张,好像我怀过又怎么了似的。”

他的脸色变了变,那变化很细微,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眼睛里的光暗了暗。

“没有,就是担心你。”

她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傻不傻?我好好的,你担心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就是想担心。”

她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想他一定是太在意她了,在意得过了头,变成这样。

她没再说什么,由着他去。

又过了几日,陈婉宁实在闷得慌,想出去走走。

“我想去街上看看,来朔方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呢。”

方寂年的脸色变了,她看着他,等他的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陪你去。”

她摇了摇头。

“你陪我,那还有什么意思?我自己去,带着丫鬟就行,你忙你的。”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行。”

她愣住了。

“为什么不行?”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安全。”

陈婉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是朔方,你的地盘。有什么不安全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些心软。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方寂年,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不能一直把我关在家里。我是个人,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挣扎。他想起来她曾经说过她想要的是他尊重她,要给她自由。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好,你去吧。让护卫跟着。”

她笑着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目光复杂得很。她想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可她没多想,高高兴兴地去换衣裳了。

她不知道,她一转身,他的眼眶就红了,他想起上一次,上一次她也是这样出去的,然后遇见了那些人,然后孩子没了。

他不敢再想,他叫来周护卫,叮嘱了又叮嘱。跟紧了,别让人靠近她,有什么事马上回报。

周护卫一一应了,领命而去。

方寂年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心里空落落的。

他就那么站着,从天亮站到天黑。

陈婉宁出门之后,方寂年什么都没做。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公文,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外面什么都没有。他又走回去,坐下,然后又站起来,又走到窗边。

周护卫每隔半个时辰就传一次消息回来。

“王妃在东街看杂耍。”

“王妃在西市买了几块布料。”

“王妃在茶馆歇脚,喝了杯茶。”

“王妃在首饰铺看簪子,挑了很久,最后买了一支银的。”

每一条消息,他都看得仔仔细细。看了就安心一点,然后又悬起来。

天快黑的时候,周护卫最后一条消息传来。

“王妃已经往回走了,再有半个时辰就到。”

方寂年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来一半。他站在府门口,等着她。

天边的晚霞慢慢褪去,暮色四合。远处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连成一条光带。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终于,街角出现了几个身影。

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周护卫和两个丫鬟。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和丫鬟说着什么,偶尔笑一笑。

他看见她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她走到他面前,看见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你怎么站在这儿?”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她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推了推他。

“方寂年?”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忽然明白了,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瓜,我就是出去逛逛,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她叹了口气,由着他抱,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

“逛得高兴吗?”

她点了点头。

“高兴,买了些东西,给你也买了一个。”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他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不是那种名贵的玉,只是普通的青玉,可雕工很细,雕的是一株梅树,上面结着几颗梅子。

“喜欢吗?”

他看着那块玉,眼眶有些发酸。

“喜欢。”

她笑了,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回家。”

他点了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夜色里,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陈婉宁的肚子渐渐大起来。方寂年还是紧张,可比起刚开始,已经好多了。至少她出门的时候,他不会站一整天了。只是让人跟着,随时报告,然后在府里等着她回来。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陈婉宁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偶尔动一动。

方寂年坐在她旁边,也在看她的肚子。

她忽然问:“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他想了想,说:“都行。”

她笑了。

“都行?就没个偏好?”

他看着她,目光柔柔的。

“只要是你生的,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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