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隽光被请去了偏院,她倒是不在乎老爷子安的什么心,此刻心里满是担忧被带走的沈知悦。
两人本在院子里聊着,沈知悦却突然跟着苏玉林朝着后院走去,沈隽光想阻止,沈知悦却说去去就回,她便没坚持跟上去。
身侧的苏明达见状让她放宽心,说苏玉林虽有时拎不清,却不会犯傻。
话音刚落,后院便传来一声尖叫,沈隽光猛地放下茶盏跑去,便见沈知悦昏倒在地,两手沾满鲜血,屋中丫鬟腹部中刀,亦昏倒在地。
闻声赶来的苏玉林吓得脸色一白,手中的木箱落地,砸出一地书画,连滚带爬去查看沈知悦。
沈隽光一掌推开她,怒吼:“别碰我妹妹!”
门边跪着一个丫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断断续续:“方才三公子让奴婢斟茶时,说是有东西落在厢房,便同奴婢一同出了门。奴婢出门左拐便见到凡玉娘子,娘子问奴婢三公子何在,奴婢不敢隐瞒,凡玉娘子听后便问了小沈姑娘何在。等奴婢端茶赶回来时,大门开着,屋内就是这幅景象,奴婢绝无半个谎字,还请四公子为奴婢做主!”
凡玉便是与苏玉林私会的丫鬟,府医来的快,此刻正在里面处理患处。
沈知悦迟迟不醒,府医也瞧过,说她并未受伤,只是吓着了。
眼看天色渐晚,沈隽光便想着带沈知悦离开,怎料赶来的苏老爷却不让两人离开,非说要给苏府一个交代。
沈隽光坐在榻边,看清苏老爷身后多了个吊着胳膊的男子,想起之前沈知行说过,这昭王妃被苏鹤庭骚扰过。
这位可不是个好惹的主,揍了苏鹤庭的几个打手不说,还打掉了苏鹤庭的一颗牙、扭断了他一条胳膊,如今过去一个多月,他竟然还吊着胳膊四处招摇。
苏老爷嗓门大,从沈隽光开始,将在场所有人训斥了个遍,昏迷的沈知悦许是被吵醒的,她皱着眉缓缓睁眼,看清四周后,立马抓着沈隽光的手告状。
“那丫鬟就是个疯子,上来还没说两句就亮刀要杀我!长姐,我要去兵马司报官!”
那府医方才已经来过,说凡玉的命保住了,可腹中孩子却没保住,若调理不好,日后也没法怀了。
苏老爷闻言急上心头,斥道:“年纪不大倒是谎话成性!分明是你害了我苏家嫡孙,还装作一副无辜模样,居心何在!”
东城兵马司已下值,何况这是苏府内务之事,只能等到明日再赴兵马司递状。沈隽光看着苏老爷,一时拿不定主意。
恰逢此时,管家匆匆赶来,在苏老爷耳边低语几句。只见苏老爷先是欣喜,然后不满地朝姐妹二人看去,又说了两句什么,管家便退了出去。
那苏鹤庭看了眼管家,抬步跟上去。
眼看此事僵在这里,与受伤两人有关的苏玉林却一言不发,苏老爷气得够狠,险些栽过去,门外却又传来一阵声音。
“苏老爷子,何事这般紧急,连生意都不谈了?”
进来的是游船那日见过的季明远,他身后还跟着一人,许是他的贴身小厮,此刻规规矩矩站在门外。
“这…这不是沈家两位姑娘么,为何在苏府?”季明远看着躺椅上的沈知悦,“小沈姑娘怎么躺着,可是不舒服?老爷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姑娘在你府上晕倒,怎么没请大夫来瞧瞧?”
苏老爷脸色难看,姗姗来迟的管家更是汗流浃背,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屋内无一人回话,苏玉林不知低着头想些什么,忽然起身朝外走去。只是他出去没多久,众人便听见走廊传来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声,还夹杂着苏玉林劝阻的声音。
季明远离门最近,他立马转身去看,只见苏玉林搀扶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姑娘。他示意小厮去将两人扶过来,苏老爷见状连忙阻拦,两人就在这屋中来回唱戏。
沈隽光嗤笑一声,打断他二人:“老爷子,不是说我小妹杀了人吗?为何不让她进来说清楚?当着外人的面说清楚。”
没等苏老爷回话,那凡玉姑娘便自己走了进来,跪在地上抹眼泪:“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已经是三公子的人了,腹中孩子也是苏府嫡孙,怎能由一个外人欺负。”
“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蛮不讲理,一上来便要刺伤我,见我躲避及时,你这才对自己下了手!”
凡玉追问她:“那你手上的血作何解释?”
“长姐,当时我跑到门外想出去,却发现门从外面给锁了,我没办法,只能往屋里跑,谁知脚下被什么绊倒,一头撞上梁柱昏了过去。”沈知悦哽咽着,“是你自己捅了自己,又陷害栽赃给我的!”
苏玉林看着沈知悦:“可我出门前并未关门,更没有落锁。”
沈知悦见状立马跟上:“对,三公子出门前并未落锁,是这女人进来后关了门,她有帮手,是外面有人落锁的!”
见苏玉林帮着沈知悦说了句话,这凡玉哭得更是厉害,泪水涟涟,一口咬定就是沈知悦还想嫁给苏玉林,这才不惜谋害她母子二人。
她话刚说完,身后看戏的季明远先出了声:“你就是凡玉?苏鹤庭的姘头?”
不等凡玉回答,沈隽光噌的一下起身,这凡玉脸色煞白,跌坐在地上颤抖着身子,而苏老爷也是憋着气转身,拄拐的手直颤抖。
沈隽光循着一句话便将苏府这腌臜事理了个清清楚楚,高声道:“好啊,你们苏府当真是好样的!大公子跟丫鬟有染且怀了身孕,不想传出去污了你苏家名声,可正房那五公子才九岁,你们便把主意打到有了婚约的苏玉林身上,赌的就是我沈府察觉不了此事。怎么,你苏玉林是知道自己头上围了绿巾,想借着今日我姐妹贸然登门除掉这孩子?”
凡玉被吼得一句话说不出,泪珠跟珠子一样砸在地上,看着脸色同样煞白的苏玉林:“三公子,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季明远还在添油加醋,“你身上穿的这料子是苏鹤庭同我讨的,说是送给她姘头的礼物。苏鹤庭人呢,叫他过来一问便知。”
这凡玉听闻要让苏鹤庭过来,不知发了什么风,猛地朝沈隽光撞去,电光火石之间,竟无一人阻拦。
原以为是朝着梁柱而去,怎料凡玉看上的是桌上的小刀,得手后朝着沈隽光淡淡一笑,抹了脖子。
溅出的鲜血飞落在沈隽光侧脸,连带着脖子和衣襟一片血红,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手心,沈隽光僵着脖子低头,看见满手的血,耳边是沈知悦的惊叫。
她游离在众人之外,听不见也看不见。
恍惚间,她看见苏老爷也倒了下去,众人急着去搀扶,却被突然造访的衙人堵在了房中。
人海之中,沈隽光独独看见了澄夜。
或许又不是他,沈隽光不确定,因为她不想让澄夜看见她现在的状态。于是转过头去看沈知悦,却也只见得她一张一合的嘴,以及逐渐模糊的轮廓。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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