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同贺兰徵在大殿进了香,便随人流往后院去,一同赏腊梅花。
恰逢年末,加之又是国丧期间,不宜饮乐,到寺庙祈福就成了百姓唯一可消遣的地去处。
后院的腊梅开得正盛,还未踏入后院就能闻到一股浓烈馥郁的花香,花树下是人头攒动,根本无从下脚。
两人在门口远远看了一眼,径直往她上次在此借宿的厢房而去。
“咳咳……”
来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三娘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才敢伸手推开。
吱呀——
厢房不大,陈设极为简陋。一张方桌,两把旧椅,一个水盆架,靠墙处是一铺大炕。炕上整齐叠放着两套洗得发白的被褥,最里侧的位置,躺着一个人。
炕上放置着两套洗得发白的被褥,最里侧的位置躺着一个女子。
此前厢房里还住着被丈夫赶出家母、无路可去的张氏母女,方才听寺里的僧人说,周娘子在外面找到了活计,已经带着女儿离开。
唯独她还在此,病情逐年加重,已是无力回天,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了。
此情此景,三娘不由鼻头一酸,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咳咳……”
床上的人咳得愈发厉害。
三娘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倒了一杯水,坐到榻边递给那人。
“给。”
那人听见她的声音,怔了一下,随即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她。
站在门口的贺兰徵轻声吩咐随从:“去找个大夫来。”
“是。”
随从领命出去。
那人难以置信地盯着三娘看了半响,又一阵剧烈咳嗽。
三娘赶紧将水放到一旁,伸手帮她顺背,好让其能舒服一些。
“你……”
“夫人……”三娘含泪道,“我没死。”
眼前之人正是夏侯敦那位在道观出家的妻子——章氏,她三位哥哥的亲生母亲。
章氏强撑着起身,问道:“我……知道,但你怎么又……又回来了?”
此前三娘突然从寺庙离开,再也没回来。她问过周娘子,周娘子也摇头说不知。
等了许久不见人影,她便以为三娘被朝廷的人发现,抓回去处决了。
“对不起……我才想起来您来。”三娘抹泪道。
先前她从山崖上跌落,失去了记忆。以至于与章氏同住一间厢房多日,竟没能将她认出来。
“傻孩子……”章氏心疼道,“既然活着,还回来作甚,赶紧走得越远越好。”
说完,她连连咳嗽。
三娘连忙把水重新递过去,扶着她饮下。
“我……放心不下您。”
“将死之人,不足挂齿。”
这时,张氏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贺兰徵,遂问道:“这位看着气宇不凡,想必出身高贵,不知是……”
三娘“哦”了一声,连忙介绍:“他是我的夫君——贺兰徵。”
“贺兰徵?那不就是君侯……”章氏一脸诧异地看着三娘,“你怎么会认识他,还结为夫妻?”
“此事说来话长,等之后我再同您慢慢解释。”
章氏皱起眉头,担心道:“他与拓跋氏本是一族,你就不怕他对你另有所图?”
“那我身上也有他可图谋的东西才行。”三娘苦涩一笑,“如您所见,我身无分文,毫无价值所图。”
章氏却道:“你虽不是我所出,但身上也是流着你阿父的血脉,怎么半点他的气节都没有。”
“话说,您怎么会到这来?”三娘岔开话题,疑惑道,“不是应该在普善观吗?”
“那帮老道眼看夏侯氏被满门抄斩,无人再给给他们送钱,就以染病为由将我逐出来……不提也罢。”章氏鄙夷道。
三娘又问:“那您上次是不是认出我了?怎么不与我相认?”
章氏叹了口气:“我自顾不暇,不想再拖累你。”
“我知道您记恨我阿娘夺走了你的丈夫,也跟着讨厌我,可……”
正说着,去找大夫地随从领着大夫回来了。
贺兰徵急忙将大夫往里引,打断了二人伤感的对话。
“听寺里的僧人说您病得厉害,还是不要继续耽搁了为好,先让大夫诊脉吧。”他带着歉意说道。
章氏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三娘贴心地将她整理好被子,拿出帕子盖在她手腕处,才敢让大夫上前把脉。
沉默一会,大夫完脉,面色凝众地朝三娘摇了摇头。
她一时难以接受,抬眼看向贺兰徵。
“咳咳……”
章氏乐观道:“没事,去年他们也说我活不过冬天了,我还不是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您当真没事吗?”三娘声音哽咽,“要不同我一起去洛阳吧,我再给你找更好的大夫。”
章氏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死了埋土里。”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记住了,千万别把我与你阿父埋在一处了。”
三娘一愣,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好香啊,是不是后院的腊梅花又开了。”章氏深吸一口气。
“开了,我扶您去看看。”
三娘拿来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搀扶着往后院而去。
想来她是厌倦了阿父,这才不愿再与他相见。章氏的过往,三娘也是后来从旁人口中得知的。
章氏出身前朝皇族,父亲是郡王。凉族人攻入长安时,他们一家未能逃离,被囚禁于掖庭。
当时的凉族首领为了快速在城中建立威望,善待了所有前朝的所有皇族,只是将其看押起来,并未让其为奴为婢。
许多年后,章氏在掖庭出生。十岁那年,逃往南方的皇族召集人马反攻回长安。
最后失败了,章氏的父亲被皇帝怀疑,被赐毒酒一杯,保全起最后的体面,其子女一律发配为奴。
章氏的两个弟弟先后被拓跋氏欺凌致死,她侥幸被夏侯敦救下,并用自己积攒的功劳为她换取自由之身。
那年她十三岁,夏侯敦刚刚及冠。
出了宫,她被夏侯敦带回府中,好生教养。日复一日,两人日久生情。
章氏及笄后不久,就定下了婚事。
十七岁成婚,二十岁诞下长子夏侯渊,后来又接连诞下次子,三子,夫妻和睦,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不曾想,两人相知相守了将近五十年,她竟不知丈夫在外养有一外室,还生下一个女子。
她自诞下第三子后,身子一直不大好,未能继续替夏侯敦生育,也提过要为其纳妾,全都被拒绝。
直到他将那个孩子带回府中,她方才知晓此事,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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