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无九正站在吃虎岩集市中央，左手举着一根刚咬了两口的烤串，右手拎着钟离给她买的龙须糖。早市人声鼎沸，热闹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递到耳边，无九皱了皱鼻子，一股油香混杂着刺激的辛味刺挠地钻进她的鼻腔，无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力量也控制不住地泄了一丝出来。
方圆五十米内，所有原本冒着热气的物体都结上了一层白霜，行人的衣领都冻得结结实实；铁锅边缘挂着冰凌，路过的野猫都炸毛冲着无九的方向嘶叫。
整条街安静了一瞬，又涌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始作俑者还举着烤串站在街头，鼻尖挂着还未融化的冰珠。
“这六月天的，好端端地降温了？”油条摊的老板用漏勺敲了下锅板，被锅底传来的寒气逼得缩回手，
“哎呦——我刚下的新油啊!”
以无九为中心，她手中的龙须糖和烤串并没有遭殃。她无措地看向前方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钟离站在原地，看着她鼻尖上那粒冰珠和嘴角沾着的烤肉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向最近的摊主。
油条摊一袋摩拉，茶摊一袋摩拉。卖糖炒栗子的小姑娘只是簸箕被霜打了一下微损，也收到了一笔补偿。小姑娘接过摩拉时怯怯地看了无九一眼，无九正好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小姑娘抱着簸箕往后挪了半步。
无九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等钟离处理完所有摊主的损失，走回她面前时，无九抬起头，摆出一副心虚的表情，认认真真地向他道歉。钟离作为一个监护人第一次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无九，你得开始学习如何收敛你的力量了。”他捏捏眉心。
无九顿时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向他点了点头。
她跟在他身后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抱着簸箕的小姑娘。小姑娘已经不怕了，正从簸箕里挑出被霜打过的栗子，一颗一颗放在旁边晾着。无九转回来，把剩下的半根烤串塞进嘴里，咬得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随即跟着钟离回到了偏院继续练习，对于冬的力量她还停留于出逃时那种随心所欲的利用，面对钟离“不能在平时不受控制地释放”的要求有些束手无策。有关夏的力量她还没有开发过，也许等她如何学会了使用夏的力量后，冬夏流转，两者互相制衡，无九便能抑制住极寒本源的不稳定。钟离对此提出的意见是带她去见一位善于控火的大厨。
无九在卯师傅的厨房里目睹了一场辩论，与他辩论的就是他女儿，香菱，一位热衷于创新食材做法的新生代厨师。
她被钟离领进卯师傅的厨房时，卯师傅正颠着一口铁锅，火焰从锅底窜上来，热浪隔着三步远都能把眉毛烤卷。他看见钟离领着那个“据说打了个喷嚏冻了半条街”的姑娘进来，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拿眼神往厨房角落里一递。
角落里，香菱正对着一笼刚出笼的虾饺自言自语。虾饺皮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馅料，红白相间，好像是把什么不该放在一起的东西硬凑成了一对。
“绝云椒椒的辣，清心的苦——两种极端的味道如果能在一个虾饺里互相制衡，”香菱双手合十，眼睛亮得像灶膛里的火星，“那就不是互相抵消，是互相成就！”
无九盯着那笼虾饺，歪了歪头。她走上前，在香菱的料理台旁边停下，竖瞳里的光被蒸汽裹得忽明忽暗。
香菱转过头，看见无九正盯着自己的虾饺，立刻把蒸笼往她面前一推：“无九姑娘快试试！这道菜我给它起名为‘冰火两重天’！”
无九夹起一个虾饺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住了。
绝云椒椒的辣味率先在舌尖炸开，一把火从嗓子眼烧到胃里。她的脸肉眼可见地发红，但还没等辣味完全占据上风，清心的苦味和凉意紧随其后涌上来，像一盆冷水浇在那把火上。两种极端的味道在她嘴里不停打架，清心把它拉回来；辣味再冲，清心再拉。她被辣得发红的脸色在几秒内切换成一种看破红尘般的脱离感，然后又被新一轮辣味拉回来。
“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哔咔’的感觉？”香菱双手撑在料理台边缘，恨不得从她眼睛里直接读答案。
无九慢吞吞地抬头，冲着香菱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是没吃过的口味，很好吃！让我对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有了一个思路。”
香菱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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