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再来请安时,气色果然好了许多。先前眼底那抹倦怠的青黑淡去了,眸子重新变得清亮有神,连步履都轻快了些。她行礼后,未等我问,便主动提起了朝歌县的案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娘娘,父亲昨日递了信进来,说起陈刘氏的近况。” 甄嬛唇角噙着一丝浅笑,“父亲说,那妇人身子亏空得实在厉害,筋骨如柴,气血两虚,远非烧伤那般简单。他心下不忍,自掏腰包,雇了一个妥帖本分的女仆,专在安置处照料她饮食起居,帮着煎药换药。昨日温太医去诊视,除了烧伤的药方,又特意开了一剂温补调理的方子,说是非得内外兼治、徐徐图之,方能恢复些元气。如今她虽仍虚弱,但总算有了人精心照看,精神头瞧着比刚押解到京时好了不少。”
我听着,心中那团因刑部大牢所见而郁结的寒气,似乎也散开了些许。甄远道身为大理寺卿,能如此体恤一个待决的流放犯妇,为其延医问药,这份仁心,难得。而温实初……
“温太医也知晓此事了?” 我问。这倒不意外,太医出入宫禁,消息自然灵通些。
“是,” 甄嬛点头,“前日他来请平安脉,见臣妾神色疲惫,问起缘由。臣妾便将这案子的前后因果,以及娘娘亲往探视、皇上圣心裁断之事,略说了说。温太医听后,沉默良久,只说了句‘皇上与娘娘如此,是苍生之福’。第二日,他便自告奋勇,言说对烧伤及虚劳之症颇有心得,愿去为那陈刘氏诊治。想来,也是感念娘娘与皇上的一片仁心吧。”
“他们都有心了。” 我轻轻喟叹。一案之决,牵动各方,能有此结果,已是不易中的不易。法理之内,存此温情,或许正是雍正那句“不忍刀斧加身”背后,最深沉的考量。惩恶,亦需恤弱。
“如今案犯既已伏法,陈刘氏也得安置,皇上与鄂中堂他们,思虑的便是如何防患于未然了。” 我将话题引向更深一层,“皇上之意,是要借此事,整饬天下城防火政。初步的章程,是拟令各府州县,凡街巷稠密之处,必须设立公共蓄水大缸,每条街巷至少两口,常年保持满水状态,并定期查验。此事,将纳入地方官年终考课,若有疏失,定予责罚。”
甄嬛凝神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掐算,片刻后道:“每条街巷两口满水大缸……这规制,比宫里许多地方都要严格了。不过细想也是应当,宫苑之内,殿宇虽多,但布局规整,多用砖石,巡防严密,且水源充足。民间市井则不然,木构房屋鳞次栉比,灶火、灯火、香火处处皆是,一旦起火,蔓延极快。多备水源,确是紧要的防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抬眼望向我:“娘娘,说起防火,昨日惠嫔姐姐翻阅史书,读到《东京梦华录》等宋人笔记,提及北宋汴京城中,设有许多‘望火楼’。楼高约两丈,上有兵丁日夜值守,专司瞭望火情。一旦发现某处起火冒烟,立即敲响楼中警钟,并白天举旗、夜间挂灯指示方位,城中潜火队便可迅速赶往扑救。据说,此法颇为有效。臣妾就在想,我朝是否也可效仿古制,在各繁华城镇、要冲之地,广设此类‘望火楼’?如此,与街巷水缸互为补充,一可及早发现火情,二可快速指引救援,或能更大程度减少损失。”
“望火楼?” 我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未曾深想的法子。宋代汴京之繁华,防火必是重中之重,能载入史册,必有其可取之处。我细想了想,道:“此法听着颇有道理。高楼瞭望,视野开阔,确能弥补地面巡查之不足。只是,设楼需地,驻守需人,日常维护、兵丁饷银,皆是开支。且警钟旗灯信号,需约定成俗,令民间周知。非一时一地可成,需通盘筹划。不过,惠嫔能于史籍中留意及此,并提出建言,甚好。你可将此法详细写来,连同其可能的利弊、所需费用、如何推行等,一并呈报。本宫会转呈皇上与鄂中堂他们参详。若真可行,或可先在几处大城试点。”
甄嬛眼中光彩更盛,忙应道:“是,臣妾回去便与惠嫔姐姐仔细商议,尽快拟出条陈。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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