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衍故意在吴太妃面前说起此事,除了想岔开话头,倒也是真心替妹妹着想,让母亲早些替妹妹定下婚事,以免夜长梦多。

他见母亲已有主意,也不再多说什么。不过略坐片刻,陪着吴太妃用了一碗羹汤,便离开了嘉禾堂。

吴太妃心里虽牵挂着裴行衍为了奴婢,要摆酒布置的事气恼,可听完裴行衍说起选秀之事,再加上那个叫魏橙的丫头,本就是她亲自挑给儿子的奴婢,也只能先作罢。

等她定下了女儿亲事,再腾出手来料理儿子的后宅之事,也不迟。

裴行衍一路出了嘉禾堂,还没等他踏上折板桥,就听到身后有人唤他。

“大哥!大哥你等等我呀!”

裴玉珠提着裙角,匆匆忙忙地朝转身回头望来的裴行衍跑去。

裴行衍见她追得气吁喘喘,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自己跟前,一手抓着他的袖子,断断续续道:“大、大哥。”

“……你先喘匀了气,再说话吧。”裴行衍扶着妹妹的手臂,将她交到身后紧追上来的丫头手里,“怎么这么大了,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的?小心我告诉母亲,让她罚你抄书。”

裴玉珠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听到裴行衍口中斥责的话,委屈地红了眼圈,“大哥最坏了!我……我只是害怕方才大哥在母亲面前提及的事,心里还是提心吊胆的,才匆匆追来。”

裴行衍见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别乱想。有大哥在,你会顺顺利利地嫁人的。”

裴玉珠捂着被裴行衍敲到的额头,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只听她憋着不满,叫嚷道:“哎呀!大哥你下手真重,我的头都要被你敲坏了!”

“别胡说八道,”裴行衍明明知道妹妹是故意叫嚷起来的,可他记还挂着他走之前,还在榻上熟睡的人,直截了当道,“有话就说,我没功夫陪你玩。”

裴玉珠见自己的把戏,被裴行衍毫不留情地拆穿,也不觉得尴尬。她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双臂抱在胸前,仰着脑袋朝裴行衍道:“大哥,你什么时候能让我进沧澜院寻阿橙玩?我的胭脂水粉都要用完了。”

从前有卫岑在时,她的胭脂水粉大多都是卫岑制的。

只是前段时间卫岑离府,她的胭脂水粉都只能让人去外面买。府中其他人制的东西,不是颜色不好,就是味道不行。就连涂抹在肌肤上的效果,也大不如卫岑从前制的,只能命人去外面的胭脂铺子里买。

如今裴玉珠得知卫岑被她大哥追了回来,还纳为妾室,除了想让她再替自己制些上好的胭脂水粉,还想再见见她,看她过得怎么样了。

她与卫岑年纪相仿,又投脾性。

裴玉珠虽然知道卫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能干厉害的丫头,但这不影响她去寻她玩。

裴行衍从前装病时,见过不少次卫岑替裴玉珠制胭脂水粉。

如今见妹妹着急想见卫岑,无奈道:“那好吧,你先跟我去见她。只是她还愿不愿意替你制那些玩意儿,我可不敢保证。”

裴玉珠得了裴行衍的准许,摆着手,眉开眼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她既已经是我的小嫂嫂,就算她不愿意替我制那些玩意,我也保证不会撒泼打滚,只会朝大哥开口要,让大哥去给我买!”

听着裴玉珠唤卫岑“小嫂嫂”,裴行衍本想再板着脸教训她几句,可一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瞬间也觉得裴玉珠这样唤卫岑,也没什么大问题。

总归只是在府里才这样,不碍事。

裴玉珠就这样紧跟着裴行衍,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沧澜院。还没等到裴行衍让她先去院子里坐坐,就听闻碧霞道,卫岑已经起身,还带着碧月出了沧澜院。

裴行衍紧盯着福身回话,惶恐不安的碧霞,面露不快:“她带着人去哪里了?”

碧霞吞了吞唾沫,小心翼翼道:“回王爷,姨娘起身梳洗后,便说心里闷得慌,想去花园子里逛一逛,再回来用膳。您不在院子里,宋嬷嬷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身,奴婢没法子,只好让碧月陪着姨娘出院子走一走。”

“那她出去多久了?怎么还不回来?赶紧派人去找。”

一旁坐在玫瑰圈椅上的裴玉珠,见她大哥这般患得患失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大哥,阿橙不就是嫌你这院子没什么好玩的,才带着人跑到花园里逛逛吗?你至于这般紧张吗?她又没有长翅膀,不会飞了的!”

她是不会飞。

可裴行衍想起卫岑那夜当着自己的面,毅然跳河,他根本无暇顾及调笑自己的妹妹,只想亲自去花园里寻人。

裴玉珠喝了一口茶,见她大哥坐立不安,在她跟前来来回回,不停地走动的模样,只好贴心道:“正好我也去花园里逛逛。顺便瞧瞧我的小嫂嫂在玩什么,怎么还不回来。你呀,去忙你的事吧。等我寻到了小嫂嫂,我亲自送她回沧澜院,如何?”

“不用……”

裴行衍想说不用她去寻,他自己去就行。可才刚提起这话,就见青墨立在门口,朝自己望来。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下,“那好吧,你先去花园里寻她玩会。若是她还想玩,你可以带她去你的院子里坐坐。”

“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只要别闯出祸事来,只管吩咐身边的嬷嬷去办。”

裴行衍交代完裴玉珠这话,便阔步走向门口。

青墨见主子出来,忙禀告裴行衍,说他昨日让人去请的几位客人,都已经下了马背,正往外院书房里去。

因今日是替卫岑开脸的日子,裴行衍昨儿傍晚,就让人拿了帖子送出去。

听青墨说人都来了,裴行衍抬头看了看天色,就知那几个损友在打什么主意。

“安国公府除了世子李蕴,还有谁来吗?”他与李蕴曾同为陛下的伴读,更是好到能喝一碗酒的至交。

裴行衍想了想,既然母亲替妹妹看上了李蕴的堂弟,不如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也趁这机会,见一见安国公府二房的长子,看他配不配娶自己的妹妹。

青墨道:“李世子还带了他的堂弟李洵李大人,和他的表弟平阳侯爷。”

裴行衍从前倒是见过李洵几面,只是与往日不同。今日,他是替妹妹相看夫婿的大舅子。说不得等会见了面,还要试一试这人的品行。

至于青墨口中所说的李蕴的表弟,裴行衍只在十多年前见过一次,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要说印象,他只知道李蕴的表弟,出自曾经的金陵平阳侯府。是陛下在登基后特意费尽力气,寻回的旧臣血脉。

想当年,先帝为除陛下在朝中的根基,寻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太子的母族,也就是金陵的平阳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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