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消息之后,程禾就再没和周朝阳联系过。

半点消息都没有,更别说电话了,倒是她朋友圈每天丰富多彩的,不是和不同的人聚会玩乐,就是各种日常精致美照。

周朝阳起初刷到,笑笑就过去了,后来刷得多了,朋友圈也不进了。

程禾不在家,他刚好也不乐意回,没事就去聂星野那里泡着,玩的时间晚了,索性就睡在他那里。

反正没人管,也不用每天报备行踪,更没人甩脸子,逍遥又快活,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程禾生日这天,聂星野照旧又找他喝酒。

“不去,腻了。”

聂星野觉得好笑,“不是哥们,你才来几天啊?这就腻了?”

“谁知道呢。”周朝阳耸耸肩,“没准儿是你那里的酒有问题,掺水了吧?”

聂星野对着屏幕呸了口,骂他嘴有病。

笑着挂断电话,周朝阳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晃荡着两条长腿,去了趟菜市场。

鱼摊前站定,他挑了条活蹦乱跳的鳜鱼,提溜着往家走,口哨声响了一路。

厨房里油烟机轰轰响,转到太阳下山,餐厅点了灯,满满一桌菜摆得热热闹闹的。

周朝阳窝在椅子上,姿势松散得像滩烂泥,脊背却悬着,没贴实,嘴里叼着根烟,烟雾细细往上飘。

手机在掌心翻来覆去,屏幕划开又锁死,锁死又划开,他眉头紧拧着,低声骂了句什么,拔腰而起,一把拽开了阳台门。

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到底还是拨了出去。

桌上饭菜都是程禾爱吃的,但要说目的是为了缓和两人关系,这他当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电话拨过去以后,周朝阳也想过,反正他现在还不饿,她要是愿意回来,他可以等一等。当然,他也是可以开车去接人的。

不过这个点可能会堵车,接人得绕东边的阳春路,再绕——

电话很突然的被接通。

那头闹哄哄的,男男女女的笑声隔着听筒扎耳朵,程禾声音模糊不清的混在里面,是说不出的冷淡。

“打电话干嘛?”

周朝阳没吭声,掐灭烟头,喉结起伏:“回家一趟,有事找你。”

程禾从人群里抽身,随便找了个清净的墙根,一靠。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她低头剔着指甲,从嗓子眼里慢悠悠笑了声:“这个点,大家都挺忙的。”

周朝阳眼皮垂下去,一只手插进裤兜,脚尖在地上碾了一下,也没碾着什么,“冰箱里你剩的半盒蓝莓快烂了,回来处理掉。”

“回不去,你吃了就行。”

“太甜,不爱吃。”

“那就扔了,或者送人,随便你。”程禾无所谓。

“行。”

空气静了静,通话时间一秒一秒的往上跳。

程禾又问他:“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周朝阳搓着下巴,嗓音发哑:“浴室里你那些瓶瓶罐罐还要不要了?不要我也一块扔了,挺占我地方的。”

程禾正准备回答,包厢里有男生出来找她,远远喊她的名字,她笑盈盈的应付着说一会儿就回去,让他们先玩着。

男生走远后,她低头对着手机又换了副冷漠腔调:“别扔,晚会儿吧,晚会儿我回去处理。”

周朝阳浓眉紧拧起来,明显有些不爽:“现在回来,那些破烂你自己整理,我没空替你收拾。”

程禾也不爽:“我也没空,你要是实在是看不顺眼,就扔了吧。”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只剩一串忙音。

周朝阳被气笑了,后槽牙死死咬紧,咬肌浮起来,又落下去。他抄起车钥匙,撂下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飙车去了聂星野的酒吧。

“有酒吗?”

“哎哎哎!我的!”聂星野酒杯猝不及防被夺走,看他猛灌的架势,忍不住调侃:“不是说我酒灌水吗?灌水也喝?”

酒杯摔在吧台上,周朝阳沉声:“再来一杯。”

聂星野打量着他的脸色,又推过去一杯:“心情不好啊?说出来让哥们高兴高兴。”

“滚蛋。”周朝阳斜眼瞥他,满脸阴郁,“渴了,不行啊?”

“行。”聂星野拖着腔,嬉皮笑脸揽住他的肩膀,“哥们这里别的没有,酒水管够。”

聂星野打电话摇人,有心叫人一起来热闹热闹,顺便也把他新交的小女朋友一并叫来了,正好带着在兄弟们面前露露脸。

他小女朋友也是在校大学生,舞蹈学院的,比程禾还小一岁。电话都用不着打,一条消息就来了。

兄弟们听说年纪,直骂聂星野丧心病狂,“你丫的怎么不从幼儿园找。”

聂星野小女朋友不是自己来的,还领着一群姐姐妹妹,包厢门一推开,原本阴阳怪气的男人们瞬间变了副嘴脸,直夸聂星野这嫂子找的好。

男人们在打量女孩,女孩们一样也在挑他们。

眼眸流转着掠过一圈,最后不约而同钉在角落那个男人身上。

他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单手提着酒瓶,侧脸硬挺,黑色T恤裹着紧实清晰的轮廓,不是那种精致的帅,是荤的,是野的,是一眼就能闻见荷尔蒙的那种风流性感。

男人眉眼耷拉着,带着股懒散的颓劲儿,活像是刚从哪场烂情/事儿里爬出来,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很快,就有个女孩端着酒杯凑上去。

周朝阳明显没有这方面心情,爱答不理的,被贴得烦了,脸一拉,恶声恶气:“滚远点。”

女孩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离开,他也没舒服到哪里去,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烟都抽不下去。

“走了。”

周朝阳一脸阴沉拽过外套,拔腿就走,聂星野在后面喊他名字,也不理。

夜风呼了一脸,一路油门踩到底,在十二点前把车甩进小区车库。

灯黑的,家里还是没人,餐桌上一盘盘凉透了,筷子都没动过。

打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继续打就关机了。

周朝阳黑着脸把饭菜打包,狠狠攥成一团,全都扔进楼下垃圾桶里,回来往沙发里一陷,皱巴巴的烟盒里磕出根烟,叼着,打火机颤颤地贴上去。

嚓,嚓,连着好几下,火苗才抖抖索索窜起来。

深吸一口,烟头猩红,深深映进幽深漆黑的瞳孔里。

好样的。

程禾,真他妈是好样的。

后半夜,周朝阳终于是把人给“盼”回来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漏进来,照出一室缭绕的烟雾。

程禾进门,呛得直咳嗽,她把钥匙扔到玄关柜上,皱眉问:“你怎么还没睡?”

周朝阳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下巴朝天,没吭声。

直到小腿被人踢了脚,他才慢吞吞抬起眼皮,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又低又哑:“怎么回来的?”

程禾站在他面前,“同学顺路送回来的。”

周朝阳视线落在她提着的大包小包上,抬抬下巴,“这些是什么?”

“我的生日礼物。”

“这么多?”周朝阳在烟雾后眯起眼,雾气腾腾间,眼神就那么定在她脸上,幽暗不清,“都喜欢?”

程禾抬头与他对视,弯起唇笑,笑容清甜,声音更是甜到发腻:“喜欢呀,每一个都很喜欢。”

“不早了,那我就先睡了。”

她提着礼物,背影婀娜回了房间,房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当晚,周朝阳又刷到程禾的朋友圈。

一场生日派对的vlog,灯光摇曳,她被男男女女簇拥在中央,笑得肆意,像个真正的公主。

他瞬间明白了,她不是不过生日,只是不想跟他一起过。

睡了一晚,程禾第二天又回了学校,连同浴室里那些瓶瓶罐罐一起。

一场暴雨带走了仅剩的暑气,整个城市一夜之间彻底入秋。在满地枯黄落叶中,程禾的学校也迎来了百年校庆。

江听白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周朝阳有点懵。

“她没跟你说过吗?学生会手上应该都有邀请函。”江听白问他。

说个屁,别说校庆了,生日过后,连人是死是活都没个信。

江听白又问他去不去,说是自己手上还有封邀请函。

周朝阳把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扔,“去,怎么不去。”

之前江听白的讲座活动,学生会办得出色,这次百年校庆活动,自然也就没闲着,全程参与,有才艺的出才艺,没才艺的就力所能及的干后勤工作。

像林今夏这种,就属于后者,没有什么特别能拿得出手的特长,就被派去干杂活,哪哪都能用得着她,哪哪都能搭把手。

艺术学院的学生专项就是唱歌跳舞,这次校庆他们出的节目最多,学生会节目也有几个,程禾就占其中之一。

节目是钢琴四手连弹,也是跟一个音乐系男生合作。

这个节目很考验默契,两人在琴房没日没夜排了一个多月,预演效果非常不错,加上男帅女靓的组合,被指导老师特意放在压轴出场。

校庆这天,程禾一大早就被学姐电话叫起来,乌泱泱一群人聚在后台,又是化妆,又是换衣服的。

程禾没用学校请的化妆师,排队不说,出来效果也不好,她单独花钱自己找了个。

妆化到一半,突然有人兴冲冲跑来:“程禾,你哥来了,还跟江教授坐在一起。”

那次聚会后,学生会的人基本都认识周朝阳。

程禾当时正在画眼妆,没睁眼,眼睫细微的轻颤,她极淡的“嗯”了声,算作回应。

中途她也出去过一次,上卫生间,顺道路过舞台,又顺便越过幕布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很刚好,就看见了周朝阳他们。

周朝阳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歪在椅子里,白衬衣黑西裤,皮鞋锃光瓦亮,收拾得也算是人模狗样。

江听白坐他旁边,也是同样的打扮,却是另一种味道,清冷矜贵,晃一晃芯儿好像都是凉的。

他侧过身,凑近了跟周朝阳说什么,周朝阳偏头去听,唇角勾着混不吝的笑,那点子浪荡劲儿全挂在了脸上。

两个人就这么挨着坐,一个山间月,一个巷口风,扎眼得很。

周围女孩们的目光时不时就飘过来,眼珠子直往那俩人身上黏,也不知道是来看节目的,还是来看人的。

一场校庆五六个小时,中午开始,临近傍晚才进行到最后一个节目。

报幕声落,一束追光切亮台口。

周朝阳抬了下眼皮,放下腿,原本懒散的姿势逐渐坐直,目光朝着舞台上那道纤影直直追过去。

旁边的江听白淡淡抬眸,轻轻扫过,仿佛不经意,却偏偏也落在同一个方向上。

程禾款款走上舞台,刚随着男伴一同鞠躬,后排观众席很突然的就乱了。

先是有人尖叫了声,骚动像是水波一样往四周涌动,紧接着又有几个女生慌乱在喊:“有人晕倒了!”

程禾站在台上,看得很清楚,最后排过道边,一个女生软软往下滑,周围人慌张去扶,却根本扶不住。

女生就那样歪倒在座椅扶手上,脑袋后仰着,头发垂下来。

有人认出来惊呼:“她是不是林今夏?”

周朝阳猛地站起来,椅子“砰”的一声弹回去,西装外套滑落地上,他看也不看,一脚踩了过去。

“让开!”

粗粝的吼声炸开。

他几步跨过去,一手推开挡路的人,单膝砸在地上,抬手去拍林今夏的脸。

林今夏没有反应,整张脸苍白似纸,嘴唇连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江听白紧跟其后,伸手检查:“朝阳,得送医务室了。”

“校医院在哪儿?”周朝阳拔高声调询问,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紧绷。

有人指了方向,他一手托住林今夏的后颈,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打横将她抱起,肩膀抵开人群,步子又大又急。

周围有人给他让路,也有人跟上去,他全都没理会,只是低着头看怀里人。

林今夏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手软软地垂下来,在他臂弯里晃呀晃。

江听白下意识要跟过去,才走出几步,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顿住,回头,视线穿过层层攒动的人影,直直投向舞台。

程禾还站在那里,那么大的舞台,只有她一个人。

追光灯打在她的身上,整个人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吹走的纸,光烫得她喉咙发干,刺得她眼眶泛酸。

程禾恍惚间想起,上次周朝阳跑得这么急,还是在她9岁那年。

那时候她爸还没像现在这么有钱,她也还就读在普通的小学里,放学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巷子里要钱。

他也是这样跑过来的,说是风大,把外套往她脑袋上一盖,剩下的就不知道了。只记得那天,他嘴角破了,脸也花了,却还笑着朝她伸手说回家。

那个时候,程禾大概从来没想过,未来有一天他还会像这样跑向另一个女孩。

前排指导老师最先回过神来,冲她比手势,示意他们继续表演。

钢琴声飘在礼堂上空,像是隔着层水汽,雾蒙蒙的,听不清楚。至于弹没弹错音,程禾也不知道,反正也没人在乎了。

掌声稀稀拉拉的,所有人都在讨论刚才的事。

男伴手指垂落,转头朝她笑得很丧气:“她这么一晕,我们这一整个月算是白练了。”

程禾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余光一直盯着那扇晃荡的侧门。

下台时,她在后台拐角又遇见那群男生,那天在卫生间门口说林今夏闲话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