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噩梦成双
药物的作用下,玛利亚难得睡了个好觉。没有噩梦也没有骤醒,等她再次睁开眼睛,高热已经褪去,呼吸也重新变得通畅。
感冒大好,身体健康,今天的射击训练是逃不掉了。
她叹了口气,蜷缩在温暖的毯子下,认命地等沢田纲吉前来催促。可睁着眼睛发呆了几分钟,客厅里也没有响起任何动静。
玛利亚探出手臂,捡起枕头边的手机——现在是早上八点,感冒使她比平常醒得要早。屋内窗帘四闭,只有微薄的日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
她掀开毯子,踩着虚浮的脚步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将视线往外探去。冬雪已经降下,几点洁白的雪片从灰扑扑的天上落下来,挨着屋顶又化成了水。桦枫镇沿海,内陆已经银装素裹的季节,它还在与潮湿的雨水缠缠绵绵。
玛利亚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让蔚蓝的日光落向沙发。
沢田纲吉还在沉睡,电脑落在地毯上,屏幕已经合拢。
玛利亚难得有机会看望他的睡颜。多数时候,她是醒得更晚的那个。玛利亚还在同困意艰难斗争的时间,沢田纲吉已经结束了晨间散步。
杀手先生似乎也有失眠的问题。难以安眠的夜晚,玛利亚被背部的疼痛折磨醒,总能看到沢田纲吉坐在厨房里,安静地盯着屏幕或屋外的树。她往往选择装睡来躲避这样的时刻,偶尔的时候,疼痛难以忍受,她不得不在他的注视下爬出被子,冲进浴室,用热水一遍一遍冲洗身体。
这间客厅太过狭窄,痛苦和秘密都难以掩藏。但沢田纲吉是个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家伙,他从来没有抛出过让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玛利亚屈起膝盖,在沙发前盘坐下。
木炉把地板烘烤得很温暖。即便她没有穿外套,倚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也已经足够舒适。
沙发太小,杀手先生太高,他蜷曲在金红相间的毯子下,和布料一同填满了椅面的每一寸空隙。这不是一个舒服的睡姿,他弓着背,半张脸藏在毯子下,紧闭着双目,一动不动。
除却他们初见时短暂的一瞥,沢田纲吉从来没有在生活中表现出一点攻击性。尽管玛利亚总是称呼他为“杀手先生”,但这更像是充满调侃意味的绰号。玛利亚对沢田纲吉并没有多少惧意——毕竟这个男人会给她做饭,帮她打扫房子,还会接她下班回家。
在杀手先生孜孜不倦的反驳下,玛利亚几乎接受了他的说辞:沢田纲吉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他太过无聊了,以至于在互联网上也无法留下一点信息。
此刻,青年沉睡在她眼前,眉头紧皱,神情看起来与平静相去甚远。
沢田纲吉的右手搭在毯子的表层。他睡觉时常穿短袖,手臂裸露在外,露出皮肤上斑驳的伤疤。它们深浅不一,大小也各有不同。凭玛利亚粗浅的判断,只有火焰和锋利的金属刀具才能造成这样的痕迹。
她注视着肌肉的线条和走向,这并非健身可以塑造的形状。静默不语的杀手先生是一件完美的兵器。
看起来有些可怕。玛利亚默默地想。
沢田纲吉到来前,她一觉醒来就是准备早餐和收拾家务;沢田纲吉到来后,她的日程更是被安排得井井有条,起床、吃饭,如果他要翻修房屋,她就负责打下手,偶尔要去杂货店和超市,她就负责在副驾驶指路。
现在沢田纲吉还没有醒,她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玛利亚眼巴巴地盯着男人,静坐了几分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头等主人醒来放饭的狗——她被自己奇怪的想法吓了一跳。
习惯是一件坏事。玛利亚站起身,决定今天自己做早餐。
刚要转身,眼下光亮一闪。她停下脚步,望向闪光的来源——那是沢田纲吉手上的戒指。
灰蓝色的宝石质地清澈而不见杂质,被戒托包围着,在晨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透过石面,戒托中似乎隐有文字。
从初见时起,沢田纲吉便戴着这两枚戒指,只有偶尔才会摘下。
玛利亚倾下身,蹲坐在垂落的毯子旁,仔细辨别上面的图案。戒身上雕刻着一串字母,拼起来就像是“蛤蜊”。
戒指中央的花纹更加复杂,为了看清线条的走向,她不得不凑近他的右手——指尖在她的注视下轻颤。玛利亚意识到沢田纲吉醒了。
她抬起头,扬起笑容,正要说话,脱口而出的问候却被突如其来的压力遏制在胸腔中。
一阵天旋地转,她的后脑勺被砸向地毯,正撞上柔软的靠枕。玛利亚茫然地意识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沢田纲吉正压在她的身上,刚刚还处于放松状态的指节已经绷紧,他的右手像铁钳一样环扣上了她的脖颈。玛利亚的喉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疼痛的作用下她本能地想要反击,但沢田纲吉压住了她的腰和大腿,玛利亚所有的动作都被束缚在他身下有限的范围内,她只能用微弱的力道挣扎着掰扯环扣在她喉口的五指。
玛利亚望着他的面孔——瞳孔扩散在眼底,沢田纲吉的视线毫无聚焦,这个家伙完全被困在梦魇中,根本没有清醒过来。
情急之下,玛利亚抬起左手,张开指甲重重地抓向他的下巴。
沢田纲吉发出一声闷哼。
施加在玛利亚脖子上的压力骤然松懈,他如梦初醒般松开了右手。
“玛利亚?”她听到他结结巴巴地呼唤道,声音沙哑又紧张,仿佛他才是刚刚被锁着脖子锤在地上的那个人。
玛利亚四肢并用,抓着地毯上的绒毛“噌噌”爬开,和沙发边的男人拉开距离。一阵痛苦的咳嗽过后,她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呼吸。
屋内安静得可怕。
玛利亚掀起视线,悄悄瞥向男人。
沢田纲吉脸色苍白地跪坐在沙发旁,眉头紧蹙,嘴角向下,睁着一双湿润的棕色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一副想要靠近又不敢的模样。
迎上她的视线,他垂下头。
“抱歉……我不想伤害你。”沢田纲吉低声说道,他的声音慢慢轻下去,“我只是……我梦到了一些东西,抱歉。”
“你梦见你的敌人了吗?”玛利亚绷起脸。
“一半是吧,”他虚弱地微笑道,“我梦到了一些危险的人,但不是你。”
玛利亚沉默地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你是在骂我很弱吗?”
“不,我没有。我没有骂你。”沢田纲吉迅速澄清,随即沮丧地弓起背脊,“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
咳嗽过后,玛利亚的呼吸已经顺畅。她盯着沢田纲吉的脸,端着面无表情的神态,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他的脖子——男人耳下的皮肤被她抓出了两道锋利而纤细的伤口,正冒着蚜虫大小的整齐血珠。
但凡她抓得再高一点,沢田纲吉就要破相了。玛利亚感到一阵心虚。
“我也有问题。”玛利亚拧过下巴,回避杀手的注视,“……我不该在你睡觉的时候靠近。”
闻言,沢田纲吉舒展开紧皱的眉头。他站起身,犹豫地向她靠近两步,问道:“我可以检查一下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