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

张启明脸色微沉地将这三个字一字一顿念了一遍,“他一个学理论教书的,能会这些?”

“张sir你别忘了,上次白雪被藏通风管,不就是他帮忙算出来的?”杰仔笑道。

张启明轻撇起一侧嘴角,转瞬又压了下去。

“目前死亡原因已经确定,现在唯一的要务,就是找出凶器,推演案发过程。”

文晴朝着张启明身边走半步,“可倘若这凶器不留任何实体痕迹的话,单凭现场搜证,很难抓得住。”

何佩仪听懂了文晴话里的深意,低头将地板上留下的粉笔痕迹点挨个扫视了一圈。

张启明清淡的嗓音响起:“你是说,让沈教授帮我们反推?”

“对。”

文晴点头后,耸了下肩,“而且早点破案,对大家都好。”

“可是,之前找他问话都得排时间。”杰仔一脸犯难,“他这么忙,会不会不肯来啊?”

“让我去吧。”

何佩仪仰起脸,把手套先摘了下来,面向众人,“刚好我还差他份人情。”

张启明垂下的双手逐渐收拢,沉了口气,最终妥协,“行吧,但愿他是真的那么能算。”

一行人从紫晶花园下来,何佩仪走在队伍最后。

眼下正值中午,日头正盛。

到了底楼,何佩仪掏出手机,找到沈砚之的号码编辑短信:沈教授,有个案子想请你帮个忙。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对,她把字删干净,犹豫再三,最终打出一句:

今天有空吗?

怕纠结过度,她快速按了发送。

“屏幕都裂成这样了还不换?”文晴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凑过来。

何佩仪心惊,紧张又迅速地把手机揣回口袋,扯出个笑容:“打算等下月出粮嘛。”

文晴虽然没有接话,却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等张启明和文晴走后,何佩仪拉上杰仔又德昌楼找了李春华一趟,打听出了死者王鸾凤常去看病的诊所。

“这个安和诊所在跑马地。”

杰仔抽出口香糖赛嘴里,坐在副驾驶,双臂环抱,“每次去复诊还要过海,死者跟她那好姐妹也不嫌麻烦。”

李春华交代,但凡王鸾凤复诊,哪怕跟上班时间起了冲突,她甚至都愿意请假陪同。

如此深切的友情,的确令人动容。

“你好,我找一下林奇医生。”

到了目的地,何佩仪进到诊所里问接待柜台护士。

护士抬眼,停下手上整理登记资料的动作,“您两位是?”

何佩仪拿出证件伸到她面前,“找他有事,麻烦帮忙通知一声。”

“OK,没问题。”护士眼睛瞪大一圈,连忙拿起座机电话拨打内线。

见她连点了几下头,挂断之后,起身走出来,伸手指向左边,“请跟我来。”

里面最后一间,金属门牌上写着医生的名字,护士敲门带着她跟杰仔入内后便离开了。

林奇面对着电脑,歪过脑袋看了二人一眼,很快将视线又转回了屏幕:“两位有什么问题,尽快问吧,我一会儿还有个病人要来。”

“不耽误你工作,我长话短说。”

何佩仪上前,把一张皱巴巴的处方单从口袋里拿出来按在了桌上,“看看这个。”

林奇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发际线高得在清朝年间起码能做个贝勒。

他稳了下自己垮到鼻头位置的黑框眼镜,皱起眉头,拿起处方单就看了上头的就诊人姓名,“王鸾凤?她都好些日子没来了。”

“嗯。”何佩仪点头回应,“她前几天发生意外,死了。”

“什么,死了?”林奇喝的一口水呛在了喉咙,猛烈地咳嗽几声,捶了捶胸口,“不会是……被人杀了吧?”

何佩仪没正面回答,只淡定地表明来意,“所以我们想找你了解下她的病史。”

“行,你们等我一下。”

林奇并未犹豫,站起来走到右手侧边的档案柜,按字母排序,从里面抽出属于王鸾凤的那份文件夹。

他递给何佩仪,“所有的就诊记录,全都在这儿。”

然后又抬眼望着天花板回忆着补充一句:“我还记得,她第一次来我这儿,是在前年年末。”

到现在快两年,难怪这文件夹份量那么厚实。

何佩仪一手托着底下,把它翻开。

第一页的诊断栏黑体字无比清晰:精神分裂症( Schizophrenia),间歇性病程。

林奇先在何佩仪旁边,眼睛也盯着病历上的那行诊断:“王鸾凤是典型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据她自己所说,她的病史至少可以追溯到七八年前。”

七八年?

何佩仪把这个信息在心里默默记下,将病历慢慢翻到底部。

“她最后一次到你这里复诊,是八月六号?”她指着日期,转头问林奇。

林奇“嗯”了一声,“我还给她开了两个月的药量。”

“本来这个月就该来复查的,可打她电话一直都没接。没想到……竟然发生这种事。”

何佩仪顺着记录看下去,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药名:奥氮平片,酒石酸唑吡坦。

两个月的用量,每日服用。

可是在死者体内,却压根没有检测到有奥氮平的成分。

“医生,请教如果病人没遵医嘱按时吃药的话,是不是会立马加重病情?”何佩仪缓缓合上文件夹。

林奇身体后仰,怪异地打量她一眼,“加重是必然啦,不过不是立马,一般需要停服几天之后,才会逐渐反弹。”

“啊,说起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挠了下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八月份见她的时候,她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连药都忘了拿,还是她那个好朋友李小姐专程跑回来给她带回去的。”

“李小姐?李春华吗?”

林奇撇嘴,“那我不清楚,反正姓李,瘦瘦高高的。”

结合大乌鸡陈述的王鸾凤发疯砍人,和她体内药物成分检测的结果来看。

可能在药物服用这一环,还真存在着猫腻……

拿到病历复印件回到重案组,已经差不多六点。

窗外暮色黄昏,亮起霓虹。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突然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各位!我回来啦!”

阿Be跟阵风般地闯了进来,跳跃着身子转了个大圈,张开双臂,一副享受自由的姿态。

只是头上还包着纱布,看上去颇有点滑稽,“怎么样?大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天都快黑了才来?”徐婉莹收拾着桌面,冷嘲热讽,“来加班啊?”

“加班啊,好啊,正好我和Jorge一会儿要看完这些录影,来啊一起。”万哥豪迈地向阿Be招手。

阿Be面露难色,指着自己的后脑勺,“还…还是算了吧,看多了我怕头晕。”

“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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