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天气炎热,趁着傍晚凉爽,大人终于放出困在家中的孩童,由着他们在街巷里奔跑玩耍。

段二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往前走着。突然。一只竹编的球落在他面前。他一个不察踩上去,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这下段二彻底清醒过来,待看清脚底的球,气得一脚踢开,指着嬉笑的垂髫幼童骂道:“兔崽子,看我不捶你。”

幼童丝毫不惧,冲他龇牙咧嘴做鬼脸,道:“段二,你又要去杨柳巷场子赌钱。”

段二叉腰,气势汹汹地道:“兔崽子还管起爷爷来了!”

幼童幸灾乐祸地道:“段二,场子关张啦!”其他同伴跟着七嘴八舌道:“你以后没了去处,又要做回偷鸡摸狗的行当了。”“赌钱十赌九输,有场子在,他输得精光,照样到处偷鸡摸狗。”

幼童们哪懂得这些,家中大人说话,他们听到后鹦鹉学舌说了开来。段二早练就刀枪不入的功夫,他不将幼童的奚落放在心上,骂骂咧咧了几句,仍朝临近的杨柳巷走去。

从段二出生起,杨柳巷的场子就已在。究竟开了多少年头,上年岁的老人亦说不清楚。至多铁打的场子,流水的东家罢了。

“一群兔崽子,场子怎能关张!”

段二不屑地哼了声,熟门熟路地朝杨柳巷走去。经过包子铺时,刚出锅的羊肉包子热气腾腾,香气引得人纷纷驻足。晚间赌钱,白日睡大觉,段二早饿得饥肠辘辘。他摸了摸瘪进去的肚皮,走上前道:“给我来五只羊肉包子,选皮薄馅大的!”

忙着给客人捡包子的店家掀起眼皮朝段二瞥来,道:“五十个大钱,拿银钱来,今朝任谁来,都不赊欠。”

段二眼巴巴盯着包子,赌钱忌讳先出财,店家这是在故意触他霉头。他本想发火,到底是包子要紧,赔着笑脸道:“都是老街坊了,何苦这般不讲人情面。何况,我何时赖账过。今朝我定能发大财,嘿嘿,到时我请你去香玉楼快活快活!”

店家顿时乐了,其他客人也跟着笑:“香玉楼的姐儿亲香一下,少不了一两银子。他这是去何处发这般大的财?”

“他要去杨柳巷。”

店家笑答了句,忍不住嘲讽道:“段二,场子关了张,你这发大财的梦,怕是做不成喽。”

段二霎时大惊,幼童们的话不可信,店家却不会说谎。发财梦碎,他连包子都顾不上了,急着问道:“发生了何事,场子好端端就关了张?”

店家皱起眉,摇摇头道:“我怎地知道,反正从早间起,场子就没人了。”

场子十二时辰不间歇,门前总是人来人往,热闹极了。今朝有人经过,见到紧闭的大门,一片安静,还以为见了鬼。

客人跟着议论起来:“莫非是被官府查封了?”

“官府哪有功夫管,汪金山掌管杨柳巷场子这些年,官府的人没少供奉。要真关了场子,断的是官老爷的财路。”

场子关得确实蹊跷,店家念着开门做买卖,谨慎地不做声,惟恐祸从口出惹火烧身。

段二站在那里听了一会,直听得脑子混沌不明。他心中焦急,打算亲自前去瞧一瞧。肚皮实在饿得慌,他顾不得忌讳,取出六文钱,买了三只便宜的杂粮馒头,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小跑着朝杨柳巷跑。

三只馒头将将一半下肚,段二来到再熟悉不过的场子前。斑驳的木门紧闭,门前三三两两蹲着的看守不见踪影,悬挂在廊檐下的灯盏黑黢黢,看上去竟然透着阴森。

段二上前将门推开一条缝,努力往里面打量。里面悄无声息,什么都看不出清楚。他神色恍惚,怔怔吃完馒头,浑身有了力气,精神上来,几步下了台阶。

“京城场子多得很。去别处碰碰手气。嘿嘿,指不定生场子手气好,能发一笔大财。”

段二怀着一颗火热的心,朝离得近的场子赶去。谁曾想。他连着去了两家,皆都关了张。

这一下,段二彻底懵了。赌钱虽亏得多,但与场子熟悉起来,他能拆借,让他再有本钱投进去。输掉的钱,场子会交给他一些脏活干,干完便清了欠账。

段二不死心,在朝京城最大的场子赶去。他就不信邪了,全京城会没了赌钱之处!

骡车到了草帽胡同,段二早就趴在车窗上,伸长脖子朝外使劲瞧去。待看到门前亮着的灯笼,三三两两蹲在那里的壮汉。段二大喜,忙叫骡车停下。他胡乱取了两文钱丢给车夫,提着裤腰跑得飞快。

本来讲好五文钱,车夫拿着两文铜钱傻了眼。待他反应过来准备追,段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里。

车夫气得脸色铁青,只草帽巷场子的主人是常中,门前的壮汉凶神恶煞。他不敢上前,远远站着骂了几句,自认倒霉驾车离开。

段二进了大门,听到里面的骰盅吵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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