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们带着所有意识清醒的人走了,诗景也撤下了摇摇欲坠的屏障阵法,将入口彻底封死。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看这座景言宫,昔日的热闹温暖不复存在,那些记忆里好友与所爱之人的陪伴仿佛就在昨日,又仿佛过去了许久。

这一场阴谋之下,贼人费尽心思,下尽血本,而她也尽了全力,若是结局无法改变,那么努力的意义何在?

一路走过,这些路早已走了成千上万遍,路旁的花儿何时开又何时凋谢,灵兽们固定的嬉闹玩耍的场所,每日定时定点出现的一些弟子们仿佛都在她的脑海中。

可眼前的一切与记忆又不太一样,长期弥漫着嗿阎塔气息的珠崖派,灵力大不如前,百花凋谢,灵树枯竭,灵兽们也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熟悉又陌生的路,像是一把锤子深深地锤进她的五脏六腑,疼得那般厉害又如此的无助。

再度迈进悬珠崖,诗景艰难扯了扯嘴角,想要从嘴角扯出一个浅笑,可无论她怎么劝说自己都没法接受这个结局,一个你死我活或者同归于尽的结局。

死亡吗?在人间活了二十年终究还是染上了这怕死的习惯了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她大可以与她的徒儿们一起离开,三大陆高手如云,联合诸多门派一起来封印这里,是最好的法子,这样既可以让三大陆百姓免受气息侵扰,贼人计划破灭,又能保全性命。

可理智是理智,情感是情感,若是理智能完全战胜情感,人世间又会少多少爱恨情仇之事。至少,她,邵诗景,是做不到的,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门派就此毁灭,或许在她心底到底还是存了一份微弱的希望,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希望,晨曦于黑暗中升起,希望于绝望中诞生,或许呢。

悬珠崖之上,濬坤剑之下,诗景不疾不徐地施展着结印手势,她要把走火入魔最深的几个人引到这里来,此处毒气最盛,最能压制气息渗透,倘若真的面临无解困境,此处也是结束他们最好的地方。

结印完,诗景擦掉嘴角的血迹,微叹了一口气,如今这身受重伤的躯壳能否抗下他们的合力进攻,她无奈地闭上眼睛,静候他们的出现。

约半炷香的时候,她等的人来了,五位长老一个不落,在悬珠崖唯一的入口处看着她,此时此刻的他们更像是野兽,完全被欲望,恐惧,不安所吞噬掉的野兽。

诗景一眼看到邵柏言身上的衣服,微眯了眼,心中那个猜测愈发强烈。濬坤剑得她意念呼唤,落到她跟前,诗景手持濬坤剑剑柄,挥剑,“来吧,若你们能激发出我体内的异常能量,或许能救你们一命!”

先前与男人对打之时,她观察过了,她体内一瞬间激发的能量的的确确伤及了男人本源力量,且伤的不轻,若她是气息天生克星,那么她希望能给她的朋友和所爱之人带来一线希望。

乔海潞率先动了,毫无章法,只剩下纯粹的攻击本能,挥舞着剑朝诗景刺来,同时冰刺法器被她毫无准头地扫射出去,每一块冰锥上都带着寒意,诗景一个矮身,同时挥动濬坤剑,叮叮当当一阵密集脆响,格飞了大部分冰锥,然而,本就有伤的身体让她的动作终究慢了一点,一枚冰锥扎入了她左手臂上,乔海潞凭借着战斗本能趁机将灵力灌入冰锥,疼痛感瞬间蔓延,整条左臂如同被冻僵。

廖旭泽发出一声咆哮,佩剑拦腰横扫而来,灵力汹涌,诗景右脚借力蹬在乔海潞的腰背向侧面翻滚出去,廖旭泽手腕用力一转,剑背贴着她翻滚的后背掠过,凌厉的劲气在她背上撕开一道长长的血口,皮肉翻卷,鲜血流出。

身体尚未在翻滚中稳住,梁玮栩驱使着强悍上等法器飞到诗景上方,想要往下压,诗景不得已再度翻身,牵扯着的伤口疼痛明显,冰冷的左手顶住法器底部,右手濬坤剑劈出,灵力将法器扫到一边。轰隆一声,悬珠崖上一块大石头被法器投下的威压炸开,冲击波夹杂着无数尖锐的碎石,朝着诗景袭去。

若是以往,这点碎石根本不值一提,只是现如今的她灵力真的太薄弱了,还是有夹杂着灵力的碎石砸到她的身上。

胡玶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平日里他所修炼的法术比较温和,故而此刻相较于其他人大开大合的招式,他只是双手痛苦地抱住头,胡乱地向诗景方向冲去,像是一条完全失控的野兽毫无准头撞来,诗景却从这个姿势中看到了他平日做实验时崩溃时的模样,他还是未能克服自己失败的经验。

诗景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左手掌心灵力推出,将胡玶推倒在一侧。乔海潞和廖旭泽杀回回马枪,从她身后一起攻击,一招直指头颅,一招拦腰刺来,诗景强行在半空中拧转身躯,无视全身骨骼仿佛要散架的痛觉,将他们攻击的灵力转移投向法器,一声刺耳的能量湮灭声后,溃散的能量冲击反击回诗景身上,法器毁,人也快没了半条命。

刚刚的伤痕处皮肤发出焦糊气味。邵柏言缠绕着黑雾的左手直取诗景要害,“啪”的一声,诗景的瞳孔因极致的疼痛与心中不由自主升起的委屈而放大,这一掌结结实实落在她的左肩之上。

诗景的身体不由得向后一弓,她的右手持剑刺入眼前之人的右肩胛骨上。衣袍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边缘的皮肉狰狞地翻卷着,鲜血将周围的衣料染成更深的暗色。

古法在此刻复苏了片刻,诗景与邵柏言同时感受到了疼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楚。邵柏言愣住了,不再进攻,只是此刻诗景也顾不上他了,另外四人又朝着她袭来,诗景用僵住的左手将他推到一侧。反手与另外几人对打起来。

数十招过后,诗景单膝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全靠濬坤剑撑着才不至于彻底瘫倒。她浑身都是血,大大小小的伤口如同狰狞的蛛网遍布全身。左臂无力地垂落着,每一次细微的抽搐都牵扯着断裂的筋腱,带来钻心的剧痛。

左肩胛骨下方,一个焦黑的掌印深陷皮肉。最致命的是体内灵力枯竭,混合着空气中无孔不入的毒素,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她的生机,混合着失血的冰冷眩晕和灵力枯竭带来的巨大空洞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腑撕裂般的灼痛和强烈的呕吐感。

死死攥着濬坤剑剑柄的右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白。汗水混着血水,从她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右手手臂上不大不小的伤口上的鲜血顺着剑身慢慢滴落,砸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

另外几人身上,同样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乔海潞右肩关节处,一道剑痕深入血肉之中,廖旭泽左大腿外侧,一道深深的剑口皮肉翻卷,身体踉跄不稳,梁玮栩的肋下数道伤口触目惊心,召唤法器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迟滞和痛苦,胡玶沉重的喘息声中带着明显的血沫,左臂和胸口,剑痕交错。

这些伤口,每一道都看似可怖,然而,无一例外都缺乏了重下杀手的力度。重伤之下的身躯完全不可能是眼前这几个走火入魔之人的对手,能够伤到他们完全是诗景依靠着对挚友弱点深入骨髓的了解和最后一丝意志做到的极限,也是她此刻心中最深沉的悲哀与无力,或许还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的不忍。

而站在一旁一直愣住的邵柏言,任其伤口发展着,空气中凝滞的毒素,同样在疯狂侵蚀着他们混乱的神智和数道伤痕的身体,加剧着他们的痛苦、却意外地让他们动作缓了下来。

“师父,我来帮你。”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诗景抬眸一看,章招娣正握着剑从悬珠崖入口方向来,想要自不量力的朝着离得最近的人挥剑砍去,而这个人刚好是邵柏言。

“别乱来!”诗景抬起僵硬无比的左手,使出微乎其微的灵力,灵力化绳捆住章招娣的腰身将她往诗景方向扯,使出这一招,诗景嘴角再度逸出鲜血,整个右手颤得几乎握不住剑。

她冷声道:“为何不下山?”

章招娣快速回应:“当然是担心师父了。”说完,她用灵力探测诗景体内的灵力,重伤在身,灵力枯竭,几近废人,百年灵力就这般耗尽。

章招娣落下泪,“师父,你怎么伤得如此之重,灵力耗竭,与凡人有什么分别?”

由于体位原因,章招娣的泪水滴落到诗景握剑的手背之上。

诗景扯了扯嘴角,握持着濬坤剑的手悄然用力,讥讽道:“这算什么?鳄鱼的眼泪吗?”

说完,右手腕猛然用力,将濬坤剑从泥土中抽出,剑尖斜向上正好刺入身后之人的胸口。章招娣手中紧握着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诗景灵力虽然耗竭,可濬坤剑毕竟是上古神剑,章招娣只感五脏六腑都被濬坤剑的威压震碎了,经脉顷刻间崩开,整个人身体出现一道道裂痕,整个人被威压遏制住所有动作,一动不动的如同木头一般,“师父你……”

诗景嘴角虽是浅浅笑着,可眼底的悲哀却是显而易见的,她这个徒儿终究做了整个珠崖派的叛徒。

“离得近了才发觉你的识海嗿阎塔气息如此浓郁,身上的香味这般熟悉,制作给我的香囊费了不少心思吧。”

“不愧是师父,可惜太晚了。”

“是啊,太晚了,我竟此时才发现。”诗景拔出濬坤剑,濬坤剑在她手心被唤回识海,诗景双手撑着地板,一点点起身,身子摇摇欲坠的,她将手放在膝盖上,借着力起身站直。

转身看向眼前的同样狼狈的徒儿,一边轻轻摇头,一边苦笑,她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更合适,眼角望向入口处。

“何必躲着呢,苍青。”隐藏在幕后的苍青头皮发麻,脑袋快速运转着,现在打破这个场面只能靠走火入魔的这几个了,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几人莫名呆滞在原地,但只要他们再躁狂哪怕一会,也足够他带章招娣走了。

他几十年前就和门主一同修炼嗿阎塔气息了,若是自爆部分识海与灵力说不定能激发周遭的气息。

想是这么想,做也是这么做,一个能在门主底下干活这么久的人必然是有带着些狠劲的。果真,自爆的那一瞬间,微弱却纯粹的嗿阎塔气息在他脑袋飘出。

一瞬间,珠崖派五位长老蠢蠢欲动,苍青将近半数浸润过气息的本源灵力能量打入邵柏言的体内,果真引起他的再度躁狂。

苍青借此大好机会,瞬移至章招娣身边,一把搂住她,章招娣快速开口,“不行,还要取她心脉血,不然你们出不去她所设下的结界。”

苍青反手举起小刀想要刺入诗景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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