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突破
海之曼紧咬牙关，艰难抬头，从寒光闪烁的刀刃丛中，看到了克克兵狰狞扭曲的面孔。
她心中的怒意几乎要将她烧干了，她很想将这群克克兵全部掀翻在地，但她真的站不起来了。
天空微微发亮，原本浓郁的夜色开始逐渐散去，蔓延的火势也一点点平息下来。
海之曼忽然有些委屈和难过，明明自己已经拼尽了全力！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这样！
恍然间，她好像被无相山庄湿润的晚风拂过，她爹在小亭子里给累哭得满脸通红的她擦汗。
她爹笑她哭得个土里滚过的花猫，却又用无比自豪的声音道：
“我的曼儿，是个天生的武者。”
“武道尚竞，战意为先。曼儿的战意足以让阿爹都退避三舍，像倾山巨浪，汹涌大江，浩浩而不可挡。”
“但曼儿，你记住，战意可以是迫人而炽烈的，也可以是冷静而深邃的。人力总有竭时，在山穷水尽之际，必须凝神细察，伺机而动，用高效的杀招，破出一条生路来。唯此，已经麻木的战意才能冲破甬道，再次喷薄！”
几乎是一瞬间，海之曼回神，双手下意识微微卸力，枪身登时力量失衡。
刀锋被压着，在枪身上划出跳跃的火星，挥刀下压的克克骑兵重心不稳，被带得摔下马来。
一撤脱身，海之曼复而压低重心，单手执枪横扫，以枪尖精准地挑断了马腿筋腱，战马后腿弯折，轰然倒地。
海之曼毫不犹豫再一□□出，竟是将一名克克兵直接钉死在倒地的马身之上！
抽枪时，鲜血狂飙，人马均已气竭。
铿的一声，海之曼以枪杵地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气，一身白衣已经被血染的鲜红。
她的右手因为力竭而微微发抖，却一点点握住了扎入左臂的箭矢，猛的拔了出来。
尖锐的疼痛让她将嘴唇都咬出血来，却一声没吭。
她用几个深长的呼吸，压下了左臂的剧痛，而后抬眼，雪亮的眸子已没有了一丝疲意，满是寒潭千尺的杀机。
她无法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只有周围瑟瑟发抖的克克人才知道，这个女人简直像是浴血而出的修罗。
离她最近的一个克克兵毫不犹豫扭头就跑，生怕跑慢一步就会丧命。
海之曼却不追，只把枪拎起来，横在手里掂了掂，而后干脆利落地一枪掷出，枪尖从那克克兵的后心穿了过去。
克克兵脚步停止，往前跪倒，身体被枪身撑住，倒不下去。
海之曼一步步走到他背后，一脚蹬着他的肩膀，一手攥住枪尾，嗤的一声将枪拔了出来，枪尖血滴不停。
环视四周，克克兵开始举着刀缓缓后退，而四散开的回燕部落则往她身后聚拢。
此一战，海之曼竟是在生死一瞬之际步入了武道新境，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战意却依旧绵绵不绝。
她将长枪高举，运气高呼：
“所有人听令，拿起兵器，随我杀敌！！！”
以内力催动的声音回荡在微亮的天光里，在场众人，无论是她身后的回燕部落还是城头上的守城士兵，皆心神巨震，精神一凛！
回燕部落此时只剩下了十几个人，海之曼话音一落，他们立刻从地上捡起克克人掉落的弯刀，齐声喝道：
“杀——！！！”
战斗，重新开始！
而此时，趴在城墙上，只露出一个头往下看的杨锦，已经彻底傻了……
他在海之曼上城墙后就立刻跟了上来，但腿短力弱，直到海之曼连斩了四人，又与克克骑兵缠斗之际，他才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往下一看，大喜，想着这个女人真是不知死活，就让她被克克人一刀斩了吧。
可后来的战局，却让他目瞪口呆：这个女人居然这么能打吗？！
杨锦失措慌乱，心中却又陡然生出一条毒计来：此人是绝对不能留了！否则一旦她回城，自己必然下场凄惨。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她命毙城下！
他向守在城墙上的校尉命令道：“放箭，射死下面那群克克人！”
校尉只觉得匪夷所思：“我们的人还在下面！怎么能放箭？”
“我再说一遍！他们都是克克人！下面没有我们都人！你们放不放箭！？”杨锦大吼。
校尉一言不发，不反驳他，也不执行他的命令。
杨锦一脚踹过去：“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抗命？！”
校尉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饱含恨意和轻蔑。
只这一眼，杨锦就知道，今日这城墙之上是不会有人听他的了。没办法，他只有自己上。
他夺过一个士兵的弓箭，寻找城下那一抹鲜红的身影，而后瞄准。
可他一个久居京城的文官，箭法极烂，瞄准海之曼，却一箭射向了一个打远处奔来的克克骑兵。
那名克克骑兵对这一箭早有察觉，弯刀一甩，就将这软绵绵的一箭打飞出去。
而后取出弓箭，搭箭上弦，随意地一拉弓，便一箭飞出，直直往城楼上射去，动作流畅从容，简直就像是往城楼上扔了一颗石子儿那么简单。
与他漫不经心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是，那一箭去势极快，城楼上的众人几乎没看见这箭是怎么上来的，杨锦就被射穿了脖子，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城楼的柱子上。
士兵大哗！
这平平无奇的一箭，怎的威力竟如此之巨！
从城下往城楼上射箭，箭矢上飞，本就不易，又那么远的距离，箭矢力道必然被大大削弱。
可此人居然能从城下一箭将杨锦直接钉在柱子上，势大力沉，而且他居然看起来毫不费力，定然是一员悍将！
同时也不免为城下的海之曼和回燕部落的人担心，此人一旦加入战局，必然让他们压力倍增，生死难料。
海之曼在敌阵中杀得天昏地暗，却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此人：乌黑浓密的头发被整齐地编向脑后，身材也并不像其他克克骑兵那般魁梧，身上的甲胄很完备，看起来应当不是个普通骑兵。
一箭射出后，海之曼倏然看那人，两人遥遥对视。
那人忽的露出一个豺狼龇牙一样邪气的笑容，一压身体，马匹瞬间往海之曼疾冲而来。
海之曼心下一凛，却毫不示弱，翻身上马，提枪迎了上去。
两人都纵马疾奔，速度越来越快，直到两匹马相错而过，两人手中的兵器狠狠撞击在一起，在那一瞬间，海之曼看见了对方宛如兽瞳的灰色眼睛。
叮的一声，长枪竟是直接被对方的弯刀砍断！
海之曼暗叫不妙，一夹马腹，拉开两人距离。
那人见状却主动丢了一把弯刀过来，用克克语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
海之曼啥也没听懂，但这并不妨碍她接过弯刀，并且继续头也不回地策马狂奔。
那人一愣，反应过来后有些恼火，纵马追了上去，这次用汉话大声喊：“女人！打一架！”
海之曼脑海中，突然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最近刚看过的话本子，里面的男主山匪出身，叫女主的时候也经常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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