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夏荷拉着大夫火急火燎过来了。
甄享柔一抬头,说:“王大夫,怎么是你?”
王大夫不顾气喘吁吁,熟练蹲在地上检查伤势,头也不抬说:“真是对不住了,师父又出门给人看病,劳烦您将就了。”
甄享柔脸都红了,赶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又觉得辩解浪费时间,小声说:“您还是先看病人吧。”
王大夫看眼一边老老实实牵着马的戴斗笠黑衣人,说:“这是被马踩到?”
贾鸣想开口回答,被甄享柔抢先,指着受伤那一块说:“对,应该是马受惊了,踩到这里了,我没敢挪动。”
王大夫点点头说:“没动是对的。”
抬头看眼四周,对着黑衣人说:“你过来搭把手,帮我把他抬到……”
又望了望四周,好像都是商户。
甄享柔看他眼色,立马说:“抬到那边宝月斋就行,我家的。”
王大夫一挑眉,拱手说:“原来是甄大小姐,失敬失敬!”
甄享柔说:“王大夫,你别打趣我了。”
雨天,客人本就少。
早在赌鬼拦马喧闹的时候,周围商户都纷纷探出了头看热闹,宝月斋也不例外。
可没想到,最后惊马竟然奔向了自家小姐,自家病弱先生也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来了一出英雄救美。
掌柜的暗自咋舌,要是贾先生像未来姑爷那样有个好家世,怎么不算良配呢?
可惜了。
几人合力把贾鸣抬到掌柜的提前收拾好的包间里,王大夫抬手给贾鸣脱衣服,贾鸣及时按住了他的手,看了眼甄享柔。
甄享柔看他停住了手,焦急说:“怎么了?少什么了?我现在去准备。”
王大夫看眼贾鸣的眼色,说:“是多了,虽说我知你二人情谊不同,可男女授受不亲。还请甄小姐出去等候。”
甄享柔环视一圈屋内,黑衣人站在床头,王大夫坐在床边,掌柜的站在门前,她和夏荷和小孩站在床尾。
她抿抿嘴说:“好吧。”
又用犀利的眼神盯着黑衣人说:“你,跟我出来。”
屋内众人的视线也看向黑衣人,黑衣人尴尬的一笑,赌鬼早在混乱中跑没影了,他留下来收尾。
本来以为是个烂摊子,结果一看宝月斋大小姐。巧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甄享柔和黑衣人单独在旁边的包间里。
看甄享柔一言不发,只冷冷盯着他。
黑衣人讨好地笑笑,说:“这不是巧了嘛,我是贾大人的手下,今天也只是听命令办事。”
甄享柔皱着眉大声说:“巧什么巧?下次我骑马踩到你,也说一句巧了就好了!”
黑衣人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严肃说:“这件事我回去会向贾大人领罚。”
甄享柔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自知这件事是一环扣一环,赌鬼和她也都是其中一环。看他态度良好,撇撇嘴说:“算了,领罚有什么用,又不能让事情回到没发生前。”
黑衣人点点头,想到刚刚大夫的话,说:“受伤那位是您的……”
甄享柔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说:“是我家教书先生。”
黑衣人立马放松下来,随口说:“那就好,我还以为是那什么。”
甄享柔追问:“那什么是什么?”
黑衣人一时语塞,“那什么”就是“那对夫妻”。他当时在马背上竭力拉住缰绳,想要制止受刺激的马伤人。
说时迟那时快,一旁突然出现一道青影,猛地推开了女孩和小孩,自己却躲闪不及,倒在了马蹄下。
那样奋不顾身救人,说没有什么亲密关系,明眼人都是看得见的。
但一想到,前段时间坊间有甄小姐和家中先生的暧昧传闻,可自家贾大人又无动于衷,应当就是传闻吧。
毕竟贾大人年轻有为又英俊威严,谁会给他戴绿帽子呢。
可今天看到甄家那位教书先生,虽孱弱却能奋不顾身舍身救她,确实没几个人能把自己生命,放到别人生命之后。
黑衣人笑笑说:“没什么,我还以为撞到了一对夫妻呢。”
甄享柔想要反驳,却也一下呆住了。
夫妻?
身处危机中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他为什么那样奋不顾身救自己。
她回想着雨幕中贾鸣推开自己的场景,一时手软脚软,六神无主,唯有心跳在有力的跳动。
她伸出一只手,紧紧按在心口处,跳得好厉害。
黑衣人看她突然胸前一阵起伏,手捂着胸口,脸色茫然,赶忙站起身说:“甄小姐,您怎么了?”
说着就要转过身去找隔壁大夫。
甄享柔被他开门“吱呀”声惊醒,回过神来,语气飘忽说:“没事,不用叫大夫。”
黑衣人明显不信,觉得有钱漂亮小姐就是这样虚弱,贾大人发妻好像也是心口绞痛离世。心想自己的俸禄可养不活这样的病罐子,还是老老实实娶个门当户对的健康妻子吧。
黑衣人看时辰不早了,说:“贾小姐无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还有公事在身。”
甄享柔也没心思问他什么公事,随意挥挥手说好。
夏荷带着小孩回到贾先生病房中,看到王大夫已经给贾先生包扎好了,衣服下面鼓鼓囊囊一大块,倒像是上半身穿了臃肿的冬衣。
夏荷暗自庆幸,幸好不是自家小姐被踩到,有些惊讶,“贾先生伤得这样重?”
王大夫看眼贾鸣,说:“救得及时,小心休养即可。”
夏荷说:“哦哦,回去我们会小心照料的。”
又看眼屋内,走过去到窗边说:“怎么下雨天还开着窗?”
说着就把手放到窗上。
贾鸣笑着说:“是我嫌屋里太闷,过会儿再关。”
夏荷收回手,回头说:“是。”
贾鸣又问:“你在这儿,小姐呢?”
夏荷这才反应过来,走到门口,把那个孩子推进来,说:“我还以为小姐和那个人已经谈完了,才直接来这屋。看,这个小孩梳洗干净之后还有几分清秀呢。”
贾鸣躺在床上,看了眼那个怯生生的小孩。想起来刚刚雨幕中,甄享柔哭着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握住小孩的手,倒有点像一家三口。
嘴角一扯,笑着说:“这个小孩这样看,还有点像小姐。”
夏荷听到这话,又低头看向小孩的脸,上上下下看了几遍,说:“哪里像了?”
许是熟悉的人看惯了,不熟的人反倒一眼看出相似。
王大夫抬眼看向小孩说:“你这样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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