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闷热,今日果然下雨。
雨水从天降落,落在地上,像青石板上开出的梦幻蝴蝶,一只一只。
“小姐,午饭好了。”
夏荷看着窗边赏雨的小姐喊道。
甄享柔百无聊赖的走过来,坐在餐桌前,今日早上贾鸣派人过来,说感染风寒,今日就休息一天。导致她一上午就一个人关在书房看账本,这会才累了出来看会儿雨,休息一下眼睛和脑子。
甄享柔举着筷子看向满桌的动物肝脏和脑子,这是什么开荤日吗?
夏荷看小姐一副没精神的样子,热情说:“小姐,这是春花姐特意做的炒猪肝和炖猪脑,说小姐最近忙着看账本累了,嘱咐我看着小姐吃下去。”
夏荷也是一副关心她的样子,甄享柔心里一酸,扬起笑容,两只胳膊张开抱着桌沿,说:“好,我肯定一整桌都吃完。”
夏荷一愣,说:“小姐倒也不必。”
思忖一下又说:“小姐近日瘦了许多,也是该多吃点为好。”
甄享柔听着她前后矛盾的话,笑着说:“那我到底是瘦了还是胖了?”
夏荷回忆一下说:“瘦了!”
甄享柔空着的那只左手跟着贴上了自己脸颊,感受着脸颊肉的份量,皱着眉说:“没有吧,你骗我。”
夏荷着急洗脱罪名,为自己辩解说:“小姐确实瘦了,早上给小姐穿裙子系腰带就发现了,摸上去全是骨头。以前绕两圈就可以了,现在绕两圈就松了。”
甄享柔夹了一块猪肝放到碗里,听到这话就放下筷子,用两只手圈住自己腰,想要丈量腰围,什么也没量出来,笑着说:“好啊,以后风大了我就不出门了,以免吓到别人。”
夏荷不解,怎么瘦了出门就吓到别人,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甄享柔把嘴里的猪肝咽下去,说:“到时候满天飘的都是我的骨头架子,多吓人。”
夏荷不理解她的冷幽默,甚至想象了那个画面,还觉得瘆人,倒吓得她打了个寒颤。
甄享柔看夏荷被吓到,也笑了。
说到瘦,她突然想到了那天在宝月斋附近看到那个小乞丐。她直起上半身看向外面,这么大的雨,他应该不会在了吧。低头吃了两口饭,又有点食不知味。
万一呢?
万一他在呢?
现在有没有地方躲雨,今天有吃饭吗?
她抬头看向夏荷,说:“夏荷,你去让门房备好马车,一会我出门一趟。”
夏荷看着外面的大雨,关心说:“小姐,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啊?”
“宝月斋。”
同一时间,京城外的雷石山旁一个树林里。
雨水拍啦啦溅在油纸伞上,油纸伞外的世界绿意环绕,油纸伞内是年岁已高的白发老人。
白发老人被雨幕冲击的眼前模糊,只剩下雨的气味、打潮了的土的气味、树叶清新的气味、油纸伞的气味、旁边侍卫带着黄金的气味。
他的手紧紧攥着伞柄,突然感到一阵心慌——怎么孙子翻墙出去玩,就变成劫匪绑架,连赎人的信都直接神不知鬼不觉递到知府书桌上。他这么久了一直想不通是谁要害他孙子,有嫌疑那几个他都想办法施压让娄知府抓了,可都不是。
现如今只能按照信上的时间地点来到这里,最好孙子平安无事。
如果有事,暗处的大理寺和顺天府就会立马出手。
等了不知道多久,齐国公混浊的眼睛一亮,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漫天雨幕中,三匹高头大马踏水而来。马上是三个戴着惨白面具的白衣人,雨水顺着面具的边缘滑落下来,透着一股森然的鬼气。
自家那个被惯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孙子,被绑在中间的那匹马前。早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整个人蔫了吧唧的,身上穿的还是两月前的衣服,却空了一大圈。
齐国公的眼眶立马红了,按下酸意与怒意,大喊:“你们要的赎金,我全数带过来了,我的孙儿也最好是全须全尾的。”
为首的白衣男子边摸小孩的脸边刻意改变声线,说:“我信上可没说让你带这么多人。”
齐国公条件反射往后一看,自己就带了辆马车和一个仆人。可暗处的人就多如牛毛。
明明嚣张地把信交给顺天府,现在又想让他守规矩自己来赎人。
绑匪都不想想,这不违背常理吗?
但是孙子现在还在人家手里,齐国公只能装傻,干巴巴地说:“我孙儿是无辜的,有什么仇什么怨不能好好说呢?”
白衣男子温柔地笑了一声,可这笑意在现在这个绑匪与受害人的场面里,显得格外瘆人。
齐国公按下不耐,皱着眉大声说:“你有什么不满?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就什么事没有。”
为首的男子冲旁边人做了个手势,旁边的人立马骑着马上前,右手往下一伸,什么也没说。
仆人看向齐国公,齐国公被这伸手要钱的无赖态度惊呆了,后又想,肯要钱就好,最怕不图钱图命。
“快给他。”
五百两黄金一放到马背上,马不知道是被缰绳勒的还是重的,仰头长嘶一声。马背上的人看也没看齐国公一眼,目的性十足的拐了回去。
齐国公喝道:“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为首的男子听到这话,用手拍了下受害人的屁股,受害人立马大叫了一声,声音洪亮。白衣男子说:“国公爷不用担心,小孩子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
齐国公当然不信,有谁在贼窝里还能过的好。
白衣男子把绳子解了一半,又停住了。
齐国公看他停顿的手,立马就想破口大骂了。
白衣男子抬起头说:“国公爷不必如此紧张,我们此番前来只为图钱,现在目的达到了。”
停顿一下,视线看向齐国公身后的某处,大声说:“小公子的安危就听天由命了。”
说完就快速把绳子解开,大力把小公子往天上一甩,在齐国公瞪大的眼睛中快速转头离去。
不出白衣人所料,他刚往上抛的时候,旁边树上就突然出现几个黑衣人,他快速驾马离去。
埋伏的人没想到三人竟然兵分三路,对此地颇为熟悉,跟着拐了几个弯,就有人进城,有人往京城外远去。
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起码在追赶途中,其中一位白衣男子肩上中了一箭。
城里的宝月斋,甄享柔让夏荷在马车上等,自己去找那个小乞丐。
油纸伞上拍啦啦引起的烦躁在见到角落那个小乞丐的时候全消失了,居然真的还在,一个人冻的瑟瑟发抖锁在墙角的可怜样,让她想到了曾经见过的雨夜小猫。
看着他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小乞丐见到她眼睛也立马亮了,甄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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