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日子和王府到底不一样。

苏春作为王府正妻,虽还未立后,但入住栖凤宫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宫人们不知二人内情,都把苏春当皇后伺候着,反倒是苏春心中一直挂着事儿。

他总念着闻鸣煦之前说要把他送走的事情,这回对方大业已成,是不是很快......

不过到目前为止,闻鸣煦倒是未在自己面前提过半句,也不知究竟是如何作想。

过了年,天气也渐渐变得暖和,苏春染上了一个新的习惯,那就是每日雷打不动的在外面晒两个时辰太阳。

也不算是苏春主动染上,而是羊大夫要求的,虽说如何治疗眼睛还是一大难题,但羊大夫偶尔会给他施针,并嘱咐他每日一定要多晒太阳,据说是因为他体内的蛊虫喜寒不喜炎,多晒晒说不定能压制一些。

苏春膝上披着毯子,身上还盖了一件,正斜躺在椅子上打盹。

他住在栖凤宫,与闻鸣煦隔得十万八千里,但对方不肯住那边,美其名曰栖凤宫离御书房更近,方便议事,非要给栖凤宫敲敲打打了一阵,天天都往他房里钻。

晴儿从外面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食盘,香喷喷的味道瞬间就将苏春勾醒。

“夫人先吃早膳吧,王爷走前特地吩咐过的,今儿个有些要事,估摸着得午后才能回,让夫人自己先吃。”

苏春点点头,由着晴儿将自己扶进房内,顿了顿问道:“晴儿,王爷昨夜几时歇下的?”

晴儿手一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苏春,有些支支吾吾道:“约莫...子时前后?”

苏春知道闻鸣煦这段时间忙得很,夜夜都是自己已经入睡了才回,还未醒时就走,若不是偶尔午膳晚膳会回来,他都快忘了这人长什么样子了。

苏春用勺子挖起白嫩的豆腐羹递到嘴里:“是吗?我昨夜听着动静,怕不是过了寅时才歇下的。”

晴儿闭嘴了,进宫前,她被长生拉着叮嘱了八百遍,夫人问什么就要答什么,绝不可有半点欺瞒,但若是王爷让瞒着的事儿,死了也要带进坟墓里。

可眼下夫人分明什么都知道了,她嘴焊得再严实,也架不住夫人自己长了耳朵。

苏春也没有为难她的想法,慢条斯理的吃完一碗豆腐羹,又吃了两个流沙汤包,喝了一杯鲜榨的蔬菜汁,看起来胃口十分不错。

“今日羊大夫是不是该来施针了?”

“是呢,待会就到。”

苏春点点头,心中盘算着,等羊大夫施完针,他还能去闻鸣煦那边溜达一圈,要是对方还在忙,他就在那等着,总得是要和人在一个空间里,他才稍微心安一些。

结果主仆二人等了又等,羊大夫却迟迟未来,苏春心觉不对,刚想让晴儿去问问怎么回事,就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

“夫人抱歉,有些事情绊住了。”

是羊大夫的声音。

苏春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鼻子,等着羊大夫给自己扎完针。

最后一根针抽出,羊望擦了擦额角的汗,正准备起身告退,就听到冷不丁的问话:“王爷伤到哪里了?”

“只是手臂......”

话刚出,羊望就知道自己说错了,恼怒的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苏春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肯定是闻鸣煦不让说,自己太逼迫也不好。

只点了点头:“那你快些去吧。”

羊望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春的神色,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心中也直冒嘀咕。

怎么夫人瞧起来一点都不担心王爷似的?

但王爷那边还等着施针,羊望只得匆匆离去。

回到寝宫,羊望赶紧先给闻鸣煦把针扎好,太医院的大夫不是不能治,只是时间要很久,而闻鸣煦为了不被苏春发现,才让羊望想办法加快他的疗程。

但谁知...羊望偷偷摸摸看了一眼闻鸣煦,心中也是发虚。

闻鸣煦只是手臂受了伤,脑子又没坏,看到羊望这个样子心中也腾起不详的预感:“你让夫人知道了?”

羊望连忙摆手:“王爷,可不是我说得啊,夫人...夫人也不知道怎么猜到的。”

这话他没作假,确实不知道苏春是如何发现的,还冷不丁的试探了一下自己。

闻鸣煦沉默半晌,另一只完好的手揉了揉眉心:“是我失策了,他...其他感官要比常人灵敏一些,你带着一身血腥气去,肯定是闻到了。”

羊望扯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很是疑惑,哪来的血腥气?他连王爷胳膊上的血都没沾到呢!

不过既然已经发现了,闻鸣煦也觉得没必要再瞒,与其让苏春独自一人胡思乱想,不如把人带来。

看着苏春在身边,闻鸣煦感觉自己的呼吸也顺畅不少,手臂也没那么疼了。

*

苏春还坐在床边,晴儿自然也是猜到了王爷估摸着是受了伤,只是有些疑惑,他们在宫里,谁能伤到王爷?

不过这个时候她可是万万不能有好奇心的。

正在这时,石一匆匆赶来道:“夫人,王爷让属下来将夫人带过去。”

苏春轻轻点头,伸出手,晴儿赶忙扶着他,一路上几人的脚步也都快了些。

进了寝宫,苏春嗅了嗅满屋子的檀香气味,觉得有些浓郁。

一般来说,只有刚点燃的熏香才会这么浓郁。

苏春不语,任由晴儿带着他坐到一个铺着软垫的椅子上,而闻鸣煦的味道也争先恐后的钻进鼻子里,其中夹杂着丝丝血腥气。

一屋子人都噤若寒蝉,大多数都是出于对闻鸣煦的惧怕,还有几个人则是在看闻鸣煦和苏春的好戏。

易行想留下来看热闹,却被羊望拉走,满屋子只剩下伺候的宫人。

闻鸣煦看着苏春平静乖巧的一张脸,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摆摆手,宫人们便也自觉退下。

苏春站起身来,察觉到屋内只剩他和闻鸣煦两个人,摸索着小心翼翼往闻鸣煦那边走。

而刚走出两步,就听到细细簌簌的声音,随后一条结实的手臂就圈上了自己的后腰,稍稍用力,苏春就被带得往前快走两步,然后坐在了闻鸣煦身侧。

“王爷如何受得伤?”

苏春伸出手,他想摸一下闻鸣煦受伤的地方,却不知道在哪里。

闻鸣煦看出他的心思,将那双纤细柔软的手拉起来,覆盖在自己包扎着的绷带上,嗓音非常温柔,还带着几分歉意。

“是我一时失察,有名大臣效忠先帝,觉得我狼子野心,趁着和我汇报情况时直接扑了上来。”

闻鸣煦低头能看到苏春的发旋,少年整个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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