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闻鸣煦的威名他们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但多数都不是什么好话,而太和殿那夜,他也在现场,同样见证了血流成河。
都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点他在那个小皇帝身上一点感触都没有,那个小皇帝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还自以为聪明的和一些大臣商议大逆不道的事情。
反倒是那夜,他在闻鸣煦的身上看到了真正属于天子的气势。
他以为这位摄政王会直接夺权登基,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愿意将皇位闲一闲,不知道还有什么计划没有完成。
但闻鸣煦的形象已经深入他心。
这是位非常难伺候、非常有威严、非常残暴的君主。
而后来自己又被点为大太监,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身世足够清白,父母均是一介布衣,家中只有一小妹,可在幼时因战乱走散,家境贫寒,父母走投无路将他送进宫,虽说会缺些东西,但起码衣食无忧。
没有背景牵扯的宫人,是最好掌控的了。
而青云也深知这个道理,他从来没有叛主的打算,他只求自己以后若能平步青云,能恳求殿下去寻一寻自己可怜的妹妹,是生是死,都要有个结果。
而今日第一次见到苏春的他,又对闻鸣煦的看法增添了几条。
宠爱夫人,包容度很高,但仅限苏春。
青云脑子转得快,马上就知道了自己以后要伺候好谁。
而闻鸣煦被这句话问得顿了顿,他也不知道想让苏春问什么,是关心自己的身体?还是气急败坏责怪自己?
他不知道。
苏春没等到回答,自顾自道:“王爷莫非是想听,我在不知王爷情况的时候,担心得食不下咽,还是想听我连最坏的打算都想了一遍?”
闻鸣煦轻叹一声,闭了闭眼,伸出手去勾苏春的手指,嗓音又低又温柔:“是我错了,以后绝不会瞒着你。”
“可别有以后了,王爷平平安安的最好。”
苏春本就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心里闷得慌。
有心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要怎么说。
沉默的一顿晚膳吃完,青云非常有眼力见的收拾了一下寝宫,显然今夜夫人也要陪着殿下过夜了。
过了一会,羊大夫端着一碗汤药来了,见苏春还在,轻咳一声道:“夫人也在,正好一起把药喝了吧。”
苏春接过汤药,没有过多犹豫一饮而尽,一旁的闻鸣煦自然也是如此。
晴儿眼疾手快给苏春塞了颗蜜饯,其实汤药被羊大夫改良的并不苦涩,但毕竟是药,多少有些难喝。
而闻鸣煦面不改色,像是尝不出味道一样。
苏春吃下蜜饯,又伸手冲晴儿要了一颗。
“王爷也吃。”
闻鸣煦面上没什么表情,把蜜饯嚼完后让屋内的人都退下,这才慢悠悠道:“这蜜饯确实甜。”
不知道为什么,闻鸣煦明明说得是蜜饯,苏春却莫名觉得是在说自己,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强忍住了。
只是泛红着的脸颊和耳朵暴露了他。
闻鸣煦无声笑着,苏春这般过分敏锐的感官,也挺有趣的。
下午时分,闻鸣煦批阅着奏折,苏春则坐在一旁陪他,将盲文模板拿了过来,两个人挨在桌子旁,一左一右的分外和谐。
青云看了又看,有心想说寝宫内这样不合于理,但又想到闻鸣煦对于苏春的态度,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到了暮色降临,闻鸣煦也看累了,将其余的折子丢到一旁,神情恹恹的,若不是小皇帝太没用,自己哪里会遭这些罪?
这些人递的折子十本里面有八本是讲一些无关紧要的赞美之话,简称拍马屁。
剩下的两本可能才会讲些正事,但这些事分明他们自己就能处理,无非是看自己刚夺权,怕没处理好惹得不快。
但闻鸣煦越看越烦躁,这些人真没用,他要想办法拉一批有用的臣子来分担一下了。
思考中,晚膳也端上来了。
这回苏春没有不理他,而是轻言细语的和他聊着天,什么都聊,闻鸣煦也不会让话落到地上。
吃完饭后,苏春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殿中,却被闻鸣煦扯住了袖子,他根据方向判断了一下竟然用得还是手上的那条胳膊,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王爷别乱动!”
“我没乱动。”
“胳膊别使劲!”
“没有使劲。”
苏春:......
“那王爷拉着我的袖子作甚?”
闻鸣煦理直气壮道:“你要去哪?”
苏春莫名其妙:“回房洗漱睡觉。”
“不行,我受伤了,晚上要人照顾。”
苏春:?
他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吗?”
闻鸣煦更加理直气壮了:“对。”
苏春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憋了半天,小声抱怨一句:“王爷,您几岁了?”
“快三十了,怎么?”
“不怎么。”苏春把自己的袖子从他手中扯下,还不敢用力怕上了对方的胳膊。
“怎么比元宝还粘人?”
说罢也不等闻鸣煦回应,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快得和逃似的。
闻鸣煦坐在远处也没有说话,青云守在门口,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闻鸣煦,又看了看跑远的苏春,小心翼翼问道:“殿下,可要去......”
而屋内的男人摆摆手,面上还挂着笑,显然心情十分不错:“不用,一会就回来了。”
青云疑惑,刚刚夫人不是没说过要回来吗?
果然,过了一会,苏春就又回来了,身旁的晴儿怀中还抱着一些衣物,原来是回去拿衣物了。
青云恍然大悟,再次对王爷与夫人之间的关系有了新的了解。
晴儿跟在后面明显有些憋笑的模样,显然是刚刚主仆二人说了什么,而苏春步子稳当许多,一副为了闻鸣煦才勉为其难的模样。
等到伺候完两个人洗漱,青云轻手轻脚的合上门,让晴儿先回去休息,自己在这边守着。
寝宫内只剩下两个人。
苏春靠坐在床头,闻鸣煦睡在外侧,显然宫里的人并不知道这对“夫夫”其实一直是分被子睡得,而先前又见两个人感情极好,便理所应当的只拿了一床被子。
而这时再出去要一床被子感觉也不太好,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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