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的呼吸洒在她的发顶,像是在汲取她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闵敖似乎在发抖,结实的手臂横在她的身前,下颌靠在她的肩头,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的颈侧。

她浑身僵直,一动不敢动,被他抱了许久。

直到那阵颤抖渐渐平息,他才慢慢松开手,捏了捏她的脸,随后撩开床幔,起身下榻。

侍女端着热水、巾帕与崭新的衣袍,鱼贯而入,闵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衫,居高临下地睇了她一眼。

“日后你便住在我这处。莫要再想着跑。想要什么,直接开口便是,本督无有不应。”

语罢,他转身离去,瑞宁正侯在门外,见他出来,赶紧上前说道:“督主,这几日接连阴雨,您左肩旧伤怕是又要复发了,要不要传大夫来看一看?”

闵敖脚步微顿。

自昨夜起,他左肩旧伤的确隐隐作痛。

点了点头后,瑞宁又问,是否备车?他摇了摇头,独自撑伞,穿过回廊,来到那间从不让人靠近的小屋前。

长明灯静静燃烧,他站在牌位前,久久无言。

梦中那些血与火、哭喊与离别,不受控制地一遍遍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拿起纸钱,一张一张,慢慢焚于火盆之中。

火光跳跃间,他低声说:“你们所求,小肆从不敢忘。”

“待日后大业得成,必让你们如愿以偿。”

瑞宁默默守在院口,等闵敖出来。

他跟在督主身边多年,知道那扇门里是什么,却从不敢多问一句。只知道每次从那里出来,督主的心情都会沉重许多。

他琢磨着,待会儿得先去把大夫请来候着,再去厨房吩咐一声,把药煎着。

雨丝还在轻飘飘落着,廊下的灯笼被风拂得轻轻晃动。

不多时,那扇紧闭的木门缓缓推开。

藏蓝色的挺拔身影自院中走出,瑞宁刚要开口劝他先去瞧大夫,便听闵敖淡淡吩咐:

“备车,去衙门。”

他动作利落,甩袖间便将沾染的烟火气尽数拂去,方才那抹沉郁孤寂,转瞬敛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个冷硬狠戾的狮牙卫督主。

瑞宁连忙亦步亦趋跟上。

闵敖却忽然顿住脚步,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看紧她,莫叫她再生出什么心思。”

瑞宁连连点头,他知道督主说的是谁。

是那位从宋家带回来的小姐。

他身为男子多有不便,便特意安排了红绡、红鸾两姐妹近身伺候。

原以为能看得稳妥,哪曾想,那位姑娘性子竟这般烈,竟敢瞒着所有人,试图从别院偷偷离开。

昨夜督主震怒,声势骇人,他虽未受罚,却也吓得心胆俱裂,半点不敢再疏忽。

于是在送别督主后,他赶紧回到主院,打算仔细叮嘱一番,可刚到门口,便听闻下人来报,那宋家小姐要了一床干净薄被,独自去偏榻上睡了。

宋展月蜷缩在偏榻上,整个人有气无力,脑袋发昏,疲倦到了极点。

倒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头发沉、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累,与闵敖同床共枕、肌肤相近,她实在是撑不住了,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生怕他一个不快,又做出什么折辱她的事来。

昨夜一整夜,她几乎是硬熬过来的。

好不容易等他离去,可殿内四处皆是他的气息,她当真一刻也待不下去。

是以她主动要了薄被,躲去偏榻,只求离他远一点,能稍稍安心片刻。

她困顿地眨了眨眼,眼神空洞。

窗外已是清晨微光,枝头花芽开得正好,她却半分欣赏的心思也没有。

昨夜算是勉强度过,可今日呢?明日呢?难保闵敖不会再将她强行搂在怀里,重演昨夜的一切。

她该怎么做?

逃,逃不掉;留,留不住。

这四周皆是他的人,整座别院,都是困住她的金丝笼。

这般念头在心底翻来覆去,直到心力耗尽,再也撑不住那股浓重的困意。

眼皮重如坠铅,她终究抵不过疲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沉不安,再睁眼时,竟已是午后。是红鸾将她轻轻喊醒,低声道她早膳午膳都未曾用,怕她饿坏了身子。

她摇了摇头,倒不至于饿坏,只是连日精神紧绷,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累,一放松下来,便睡得昏沉不醒。

不多时,下人端着饭菜轻步进来,菜式皆是她偏爱的甜口。

她草草动了几筷,只觉食不知味,端起碗碟时,手忽地一滑,瓷碗“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片四溅。

红绡连忙上前收拾,宋展月却似忽然打定了什么主意,不动声色地伸脚,将一片锋利的瓷片悄悄踩在鞋底。

待下人收拾干净,悉数退去,她才趁着四下无人,偷偷把碎片收了起来。

折回内寝。

她犹豫了一下,脱掉身上的外衣,又解开了里衣带子,撩起衣摆,闭上眼睛,咬着牙,用碎片在自己的大腿内侧用力一划。

尖锐的疼痛让她差点叫出声。

血珠迅速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流。

她咬着唇,把血抹在亵裤上,又抹了一些在床褥,接着才匆匆给自己止血。

没有药,没有干净的布条,她只能撕下一截里衣的内衬,胡乱在大腿上缠了几圈,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过了许久,等伤口微微好些之后,她才跛着脚来到门口,告知红绡,自己来月事了。

红绡很上心,立马吩咐厨房给她炖碗暖身的红糖姜汤,又张罗着去取月事用的东西,又问她这般模样,是不是小腹痛得厉害,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宋展月强撑着摇了摇头,只说自己乏了想静一静,将她们打发了下去。

坐在空荡荡的内寝里,她紧绷到极致的心绪,终于缓缓平息了些许。

她实在是没法子了,不这样做,她真怕闵敖会再度对她动手动脚,逼她做那些不情愿的事。

他口口声声说等她自愿,行事却那般霸道强势,分明是说一套做一套,前几日亲了她、抱了她,如今还要留她同榻而眠。

她不信他的承诺,半分也不信。

虽然假装月事瞒不了几天,但能拖一日是一日,对她而言也是好的。

狮牙卫府衙。

闵敖端坐案前,批阅着手中的卷宗,范凌轻步进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淡笑。他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姿态恭谨又不显谄媚。

“督主,宋相这几日身子不适,属下自作主张,请大夫进去瞧了脉象。”

“嗯?”

闵敖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范凌不慌不忙,笑着摊开手中折扇,说道:“督主恕罪,是属下揣摩您的心意,斗胆行事。”

“哦?此话怎讲?”

闵敖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拿起一旁的白瓷茶盏,轻轻摩挲着杯沿,双眸微眯。

范凌收敛笑意,正色道:

“属下愚见,虽然宋家遭此大难,但宋相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即便如今身陷囹圄,朝中仍有不少人为其发声,可见其根基之深。”

“待日后督主为宋家平复,宋家必定对您感恩戴德,如此一来,督主便能顺理成章地将这股清流势力收为己用。”

从前他一直以为,陛下特许誉王留京,不过是为了平衡太子与外戚之势,方便暗中把控。

如今想来。

陛下留他在京,从非偏爱,而是将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管,免得他在地方坐大,脱离掌控,终成心腹大患。

宋相为官数十载,清誉满朝,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功绩赫赫,深得士林之心。

陛下病重,最忌惮的,便是他日幼主登基,清流一派与誉王联手,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所以东宫构陷宋家,陛下心知肚明,甚至选择顺水推舟。

他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