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快到长安城了。”
船快要靠岸，甲板以及船舱边，围了不少人。
各有新奇与兴奋，郑善云坐于窗边，今日到长安城，入乡随俗，身上穿着一身艳红嫁衣，满头珠翠，手执团扇遮面。
“少夫人，这是避寒的汤水。”成嬷嬷端来一碗汤药，隔着不远，郑善云便闻到苦涩味。
“不喝。”郑善云排斥她给自己端得任何东西。
“少夫人，长安入冬前夕酷冷无比。您今日在晋国公府要拜堂入祠，若不喝些汤药补补身子，只怕伤了身体啊。”成嬷嬷苦口婆心劝解着，“这房子，奴婢特意去求三姑爷得来的。”
郑善云觉得，大伯母将这老奴安插在自己身边，有一方面是怕自己在晋国公府活不久。
这几日，也不知成嬷嬷和弄书铜云说了什么，两个婢女倒是十分听成嬷嬷的话。
弄书道：“小姐，嬷嬷此番说得有理，您还是喝了吧。”
郑善建候在外面时，郑善云皱着眉，谁也不想搭理。
“怎么了这是？”郑善建作势环顾四周，“那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妹妹。妹妹皱起眉来，这晴空天色也随暗了几分。”
郑善云嗔他一眼，“二哥，你何时也学会耍嘴皮子了。”
郑善建往前，递给郑善云一枚金蝉子，“好妹妹，今日便到长安城。长安遍地金贵，时新的物什繁多，你多瞧瞧，莫为了不值得之情烦忧。”
二哥这话说得熨帖心神，但在此情此景说出又好生奇怪。
郑善云只觉得手中的金蝉子，精致小巧，把玩着在手中似真，暂时将她心中烦闷以及不安感拂去。
庄宁县主来此，郑善云往前几步，轻声唤人，“母亲。”
这几日郑善云虽然与庄宁县主同在船上，但候着免了媳妇的晨昏定省，因此，郑善云并未见过庄宁县主。
此番，颇有风情的贵妇人立在船头，望着长安城方向，神情有种被禁锢的忧愁。
“又回来了啊，长安。”瞧着，庄宁县主比前几天肉眼可见瘦了，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郑善云下意识关怀，心紧张担忧，“母亲，您可有哪里不适？”
庄宁县主摇头，“老毛病了，无碍。”
“母亲，”郑善云往前一步，将自己的小暖炉放在庄宁县主手中，“此处风大，咱们暂回避一避吧。”
闻言，庄宁县主望着郑善云，她心思细腻，无论与谁说话都温柔，此番好女儿，嫁给自己冷血少情般的儿子，是委屈她了。
“好孩子。”庄宁县主话音未落，一枚箭簇擦着郑善云手臂而过，牢牢钉在船木上。
众人惊骇，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有刺客！”
郑善云心跳到嗓子眼，她当机立断将庄宁县主安排好，再返回外面时，数十艘小船上坐着黑衣带刀人，陆陆续续攀爬上岸。
好在船上有侍卫，与其可以抵抗片刻。
很快，郑善建带着郑氏家丁以及附近商船赶来，对其围截堵打，场面打打杀杀，不时有人被击落入水，染红一小片血色。
“这些人目的性强，主攻萧氏的船。”郑善建手中握剑，分析着当前局势。
明明此时危在旦夕，郑善云却觉得好笑，想到方才差点致命的一箭，“这些人，要杀的是我。”
“妹妹。”郑善建焦灼看她，“我们人多，只要将船行快，到了码头附近，自有京兆尹的人来相助。”
担心一路的事，原本要放下戒备，没想到这些人竟敢埋伏在距长安不远的地方。
“二哥，我不怕死。”
从母亲死在岭南，自己孤自远赴千里给母亲奔丧时，沿途孤单，她数次在生死徘徊，此番死在为郑氏联姻上，不冤。
“什么丧气话。”郑善建不满，“有我在，便不会让你伤心难过。哪怕在长安这天潢贵胄多如牛毛之地。”
天上地上，唯你最尊贵。郑善建心中道。
一群带刀的精壮侍卫死守门口，郑善云坐在庄宁县主身边。
外头打打杀杀的刀剑声不绝，几个婢女婆子濒临崩溃，圈抱在一起取暖。
“母亲，不要怕。”郑善云生怕尊贵，手指不沾阳春水的县主害怕，伸手握住她手背，轻轻拍着，“那些不过爱财的流寇，生计所迫而已。”
庄宁县主瞧她，气定神闲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惧怕的神情，心里赞道，不愧是琅琊王氏的血脉。
“你不怕吗？”庄宁县主询问她，“这些人敢拦截皇室的船，必然不怕死。”
郑善云点点头，“我这一生，金尊玉贵活得好好的，自然怕啊。”她笑着，“不过人有因果，在永州我去寺庙，主持专门给我算了一卦，安稳百年，寿终正寝呢。”
她笑得温婉，故意和庄宁县主说话，降低彼此的恐惧。
说着，郑善云将主持给自己的黄符拿出，安稳放在庄宁县主手中。
庄宁县主颔首，忍不住笑，伸手点了点她额头，“你和你母亲一样傻，无论如何窘迫危险之地，宁愿不顾自己，也要想方设法照应别人。”
“云儿你像你的母亲，这是好事。”庄宁县主不由得叹气，“不过，你这样的性子，在吃人的长安皇城里是致命的。”
原本这些话，庄宁县主懒得说。可自己是设了圈子让她来长安，瞧着她单纯柔软似绵羊，心里又不忍。
“瞿生他性子执拗，做事有自己章法。”庄宁县主悠悠说着，“自幼被他父亲扔至军营，习惯了铁律习惯，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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