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第一次喝酒就断片。这对庭柯来说,着实是个新鲜的体验。
一睁眼,庭柯便见程霜坐在床边,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她试着撑起身,额角猛地一跳,又老老实实躺了回去。
“你可算醒了。”程霜松了口气,“昨晚真叫你吓死。”
庭柯想了半天,只记得周令仪带她们上了画舫,舱里有个舞剑的,眉眼颇像沈知还。后来她喝了一杯酒,再往后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也没做什么吧?”她问。
程霜看了她一会儿:“你昨晚捧着沈前辈的脸,非管人家叫玉生。”
庭柯浑身一僵,散碎的记忆瞬间回笼。
她想起来了。画舫上灯暗,那人低头看她,眉心微蹙。她伸手去摸他的眼尾,还用指腹轻轻蹭他眼尾的小痣。
庭柯的耳根一下子热了。她慌乱时扯过外衫,匆匆把脚伸进鞋里,踩着鞋跟站了起来。左右四顾道:
“这、这里是哪儿?”
“还在望月楼呢,”程霜说道“周东家说,回程家大宅太远,就让咱们住在了这里。”
庭柯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才扒着门框朝外探了探,她本想趁着没人瞧见赶紧跑下楼,谁知刚冒出个脑袋,周令仪便从游廊那头走来,笑盈盈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妹妹昨晚睡得可好?”
庭柯抬手就去捂她的嘴。周令仪笑着拨开她的手,打趣道:“画舫上请人听曲看剑,本就是常事。你不过是贪杯多喝了两口,怕羞躲着别人走也就罢了,怎么连我也要躲?””
半推半就间,庭柯被带到了昨夜临窗的桌前。抬眼一扫,她心底顿时哀嚎一声,程崎阳正冲着她招手,而沈知还端坐在那儿,只在她走近时,眼皮轻轻地抬了一下。
那一眼,意味深长,看得庭柯头皮发麻。
“师妹昨日玩的可尽兴?”程崎阳笑着拉着她坐下,又对着周令仪道“周东家,快快取些早膳来,我师妹嗜甜,记得多加些糖。”
“对不起师兄,我不该乱喝酒的”庭柯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说道。
“头回喝多了有什么要紧?下回再喝就不容易醉了”程崎阳把茶壶推给她,替她倒了杯温水“你啊,就是该多出来见见世面,省得以后人家用几句花言巧语哄你,就能把你骗走”
庭柯听到这里,喝到一半的水呛了一口“咳咳…师兄哪有你这么教育人的。”
沈知还不知何时已坐到了她身侧。见她咳得眼眶泛红,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方素净的帕子,递到了她面前。
“多谢啊,沈知还……”庭柯心虚得厉害,一把接过帕子,眼睛死死盯着茶杯沿,压根不敢偏头看他。
“怎么,”沈知还微微倾身,微凉的嗓音贴着她侧方不疾不徐地响起,“今日不叫‘玉生’了?”
庭柯手一抖,“哗啦”一声,半杯茶水全泼在了桌面上。
“什么玉生?”程崎阳在一旁纳闷地探过头。
程霜默默低头喝茶,周令仪转身假装去找抹布。庭柯盯着桌上那摊水,只盼着自己的死脑子快转一转,赶紧想出个什么由头,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去。最后还是掌柜前来上菜,才把这一切糊弄过去。
吃罢早饭,庭柯方才同程崎阳提及此行的正事。
“师兄,今日可真得带我去看看那个归字号了。”
“归字号?”没等程崎阳开口,周令仪先诧异地接了话,“妹妹寻归字号做什么?我与他们掌柜倒颇为相熟。当年我和我爹刚过界那阵,还多亏他替我们寻了个落脚处。”
庭柯咬着勺子,有些意外:“他们除了兑银,还管这些?”
凡界有些本事的凡人,想来灵界寻个出路,谈何容易。”周令仪轻轻拨弄着手里的茶盖,垂下的眼睫掩去了眸底的情绪,“最要紧的,是得拿得出灵界世家宗门或是富商巨贾的保书。归字号人脉广,做的就是这等牵线搭桥的买卖。若是遇上初来乍到、实在拿不出进门钱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庭柯,抿唇一笑:“掌柜也肯放些银两帮衬一把,权当结个善缘。”
庭柯越听越好奇:“令仪姐姐,你也是从凡间来的?”
“自然。灵界灵气充裕,大多数人都有灵根,谁愿意自降身份去做那些伺候人、出苦力的营生?”
这还是庭柯头一回遇到从凡界来的凡人,忍不住问:“你来这里很久了吗?你觉得灵界好不好?”
“当然好了,傻姑娘。”周令仪失笑,“不然为何凡界人人都挤破脑袋想往这里扎根?我父亲本是凡界领兵的将军,到了这儿,也只能凭着一身武艺去给大族看门护院,这差事还是归字号替他谋的。”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目光微微黯淡下来:“凡界天灾频发,近几十年更是大荒连着大旱。凡人不比仙人,柴米油盐就是命。我在凡界长到十四岁,常年病痛缠身,可自从来了灵界,受灵气滋养,身子反倒大好了。”
庭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盏,忍不住嘀咕:“灵气真有这么养人?我打小就生在灵界,怎么该喝的苦药一碗也没少过?”
周令仪被她逗笑了。庭柯也跟着乐,顺势朝她伸出手:“姐姐,让我搭个脉?我实在有些好奇。”
周令仪不疑有他,大方地挽起袖口,将手腕递了过去。
庭柯本是随意一探,指尖却在触及脉门的瞬间,蓦地停住了。
她抬眼,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周令仪,甚至以为自己探错了,松开手,重新凝神搭了上去。
这回她探得极慢。
那道灵根的轮廓切切实实地存在,宽阔坚韧,品阶绝没有看错。可她沿着经脉一点点探过去,里头却死寂一片,空空荡荡。
“周姐姐……”庭柯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明明身怀二品灵根,怎么体内……竟连一丝灵气都没有?”
周令仪原还笑着,听见“二品”二字,腕子极轻地僵了一下。
她慢慢抽回手,面上笑意不减,眼神却深了几分:“妹妹如何探出我是二品?要知道,这灵根的品阶,便是化神期的大能,也得借着‘验灵玉’才能断言。”
庭柯自知失言,有些赧然地解释道:“我体质有些特殊,自幼便能目视灵气的游走轨迹。方才真的只是想探探姐姐的经脉是否强健,绝无意窥探隐私,还请姐姐勿怪。”
“这有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周令仪轻轻挥了挥手中的帕子,神色恢复了自然,“妹妹应该知道,灵凡两界的界门,每五十年才会大开一次,供仙门大选择徒。”
“这个我自然知道。”庭柯点点头,“听说界门大开时,仙门选徒不问出处,只看灵根与资质。以姐姐这等天赋,当年为何没能拜入宗门?”
“凡界太大了。”周令仪轻叹了一声,“比这灵界辽阔不知凡几。仙盟虽在各州设立了登仙大典的考核点,可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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