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望月楼是丰都城最大的酒楼。临河一面开着整排雕窗,三层楼的灯一齐点起来,连对岸泊船的石阶都照得见。庭柯进门时,楼下早已坐满了。跑堂的托着热菜从席间穿过,她闻见一股煎鱼的香气,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掌柜一见程崎阳,便从柜后迎了出来。
“大公子,三楼照您的吩咐,今晚没接别的客。您这边请。”
三楼也点着满堂的灯,却连一声碗筷响都没有。临窗摆了几张桌子,只有正对河心的那张放了茶盏。沈知还从进城便不见踪影,不过这几日她跟程霜待得正高兴,走到哪儿都只挨着她。到了桌边,程霜才挑了张椅子坐下,庭柯便把旁边那张往她跟前拖了拖。
河上恰有一艘画舫从桥洞里摇出来。庭柯身子还没坐稳,已经拉着程霜的袖子,叫她一同往窗外看。
程崎阳等那船已经从视野里消失,才伸手把她拉回来。见她还不大乐意,便将菜单推到她面前:“先点菜吧。你想吃什么?”
庭柯没看菜单,转头问掌柜:“方才楼下端过去一碟煎鱼,香喷喷的,是什么鱼呀?”
“哎呦这位小姐,那是香煎河鲫,小鱼肉薄,所以只能煎透了吃,那玩意没有灵气,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您若想要吃鱼,大公子留了几尾青纹灵鲈,眼下还养在后院的灵泉里,若是连着火腿清蒸,鲜上加鲜。还有一道蟹粉豆腐,用的都是咱们店里手拆的鲜蟹。拌饭最是鲜美。”
庭柯馋得不行,可是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我既是同道,唤我一声道友或是修士便是,这小姐是什么称呼?”
掌柜看了一眼程崎阳,见他只顾低头喝茶,便笑着改口:“这位仙长,那灵鲈可要来一尾尝尝?”
庭柯不懂,她看看程霜,只见程霜也是摇了摇头。
程崎阳这才搁下茶盏。
“挑几条灵气最足的,只取鱼腹清蒸即可。两颊的肉叫师傅整块剔下来,另盛一碟给我师妹。金鳔和黑玉参都备妥了么?”
掌柜的忙是点头“已经照着您的吩咐提前备好了。金鳔连着青蟹拆的肉做汤,黑玉参前日就用老鸡汤煨上了。”
程崎阳又点了几个招牌菜。菜单都合上了,又拦住了掌柜,加上了刚才那道蟹粉豆腐。
庭柯挨着程霜,掰着指头数了一遍她点的菜,撇了撇嘴,“师兄怪不得这一年就在宗门呆十天半个月,搞了半天天天在外吃香喝辣,哪里还想得起回山。”
“我的祖宗,修行讲究的是炼气养身,修心定心,若是痴迷于口腹之欲,修行又有何意义。”说着又摸了摸庭柯的脑袋语气又软了几分“不过你年纪尚小,嘴馋也正常。”
庭柯正准备同程崎阳争辩,便有一阵笑声从楼梯口传来
“程大公子点了一桌子菜,怎得又说别人嘴馋。”
那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笑意,庭柯忙回头看去,只见来人一身淡紫色的纱裙,手里随意的拎着一壶酒,行动爽利,一路走进步步生风。
程崎阳看见来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竟然也罕见的行了个虚礼
“周东家,你也来拆我的台。”说罢她又向着庭柯说道
“这位是望月楼的东家,周令仪。”
庭柯这才仔细观察起这位女东家。周令仪实在是生的美,她的面容明艳,举手投足丝毫不带凡人女子常见的娇怯。
周令仪将酒壶放在桌子上,拉着庭柯的手笑道“你便是程大公子整日念叨的小师妹吧。今日可算让我见到了,整个丰都城没有几个人没听过你的大名。。”
庭柯有些茫然的看向程崎阳,程崎阳反而是端起茶盏低头,拨弄着浮起的茶叶,不肯看她。
“这位程大公子每回来丰都,总要托人搜罗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可把我们这些商人折腾坏了,前回那只会说话的鹦鹉,可就是从凡间托人寻来的。。”周令仪挨着她坐下,指尖点了点桌面,笑问,“不过,那鹦鹉爱骂人,那鹦鹉如今还骂人么?”
“骂。如今连大师兄都敢骂了。”庭柯老老实实的答道。那鹦鹉除了沈知还谁都敢骂,庭柯被它骂得不敢回房,所以早就把它给放生了。
周令仪闻言,笑得花枝乱颤,伏在桌沿直不起腰。连一向清冷的程霜也偏过脸去偷笑。她笑够了,才豪爽地朝掌柜抬了抬手:“今日这桌记我账上。我与妹妹投缘,权当我与妹妹的见面礼了。。”
庭柯原还有些纳闷,程崎阳向来高傲,怎么会和一个酒楼东家这般熟稔。可还没等一顿饭吃完,庭柯已经被这漂亮姐姐哄晕了。
一顿饭吃得主宾尽欢。程崎阳刚搁下筷子,吐出一个“走”字,周令仪却已先一步站起身。
“你走你的,我们姑娘家还有下半场。”她朝庭柯和程霜递去一个狡黠的眼神,“方才在窗边看的那画舫,我带你们上去开开眼?”
雕花画舫就随着水波泊在楼底。程霜拉着庭柯轻巧跃上甲板,船身随之一晃。还没等站稳,隔着重重珠帘,便听见一阵泠泠琴音。
挑帘入舱,只见里头立着三个年轻男子,皆是窄袖劲装,,眉眼英气,腰封将那一段劲瘦柔韧的腰线勒得极紧。随着他们起剑的动作,衣料下隐隐透出蓬勃分明的肌理。领头那人尤其生得俊俏,眼尾挑着一枚红痣。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男子端坐抚琴,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貌,身上仅随意披着一层轻透的鲛纱,衣襟大敞,露出大片白嫩的胸膛和深陷的锁骨。随着指尖拨弦的动作,那层薄纱几乎要滑落了,底下那点旖旎风光半遮半掩,欲拒还迎。
庭柯何曾见过这等活色生香,一双眼睛顿时看直了。她连脚步都忘了挪,就那么呆呆地盯着人家,程霜虽比她年长,却也是常年在山中清修的,头一回撞见这般香艳的场面,脸顿时憋得通红,简直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周令仪将他们一一介绍,庭柯大为震撼,尤其名叫“玉生”的剑客,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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