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维叹了一口气:“陈默,我不是对你失望,我只是生气。”

“我生气,你父母为什么不单独找我解决问题,而是通过你?这次我帮了他们,但别想再有下次。我也告诉了他们,不要妄想下次再让你找我说情我就会帮他们,我们一起长大,当然有情分,但这情分却不是任由他们拿捏我的工具。”

“你也一样,要找我帮忙,我也帮了你,为什么之后不跟我联系?隔了这么久,钱还上了,你又开始跟我联络感情了?那以后呢,以后如果你家里又出事了,你还求我帮忙,倘若我答应了,你是不是又要跟我断联?然后等还上了,又开始联系。那如果我不答应呢,你是不是就再也不见我了?”

“我不会!”陈默急于解释,“我是不敢跟你联系,是不敢!你知道吗?我就是觉得亏欠你,我没脸跟你联系,我都说了,我怕你怪我。”

“你怎么确定我会怪你?”

“你现在不就是在怪我吗?”陈默坐直了身子,声音大了些,右眼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接着道,“我打电话说想你来看看我,我再当面感谢你,结果你直接把电话挂了……”

说到这,陈默越觉得委屈,嘴巴抿着,偏过头去。

“你对我只有感谢吗?好,我听见了,感谢完了之后呢?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陈默真的被气到了,这叫什么话,她噌的一下站起来,揪着崔时维的衣领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烦我了是不是?随便我怎么样了是不是?”

“好,那我告诉你,我就想你来看我,我就想你来陪着我!我在这孤零零一个人,爹不疼娘不爱的,也没人管我,亲戚也不熟,朋友也不多,你还不理我,你就把我落这,让我天天回来跟个傻子一样想着你哭,你怎么忍心的,你这个王八蛋!”

说罢,陈默狠狠给了他两拳,但到底有所顾忌,捶在他肌肉上,跟猫挠了两下也没什么区别。

她说着说着,情绪就上了头,干脆撕开所有的伪装,一股脑地全发泄出来:“你不是说让我来这念高中,你和崔家会照顾好我嘛,你就是这样照顾的?你过年去我奶奶家前不是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给我打嘛,怎么到这我不敢给你打电话你就也不给我打,你就一点也不想我,你就一点也不关心我,你是不是又想让我跟以前一样围着你转,凭什么!”

吼完一通后,陈默也有些力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讲话也语无伦次,她缓缓松开了揪着崔时维衣领的手,准备坐回去缓一下,却被崔时维揽住腰,一下子跌坐在崔时维身上。

她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是跨坐在崔时维的腿上,崔时维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对不起,默默,对不起,是我不好……”

陈默的眼泪全都落在崔时维的衣服上,晕湿了一片,此刻却没人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崔时维只顾着心疼,陈默只顾着倾诉。

她继续说:“我觉得每天的生活都很割裂,在学校里,就要开开心心的,回到家,就像个傻瓜一样想着你哭。你怎么不跟我联系,之前不都约定好嘛,对对方有任何不满都要讲出来,你生气为什么不告诉我,哪怕打电话骂我一顿也行啊,不要不跟我说话。”

“是我的错,默默,怪我,都怪我。”

陈默还有满腔的委屈要诉,倘若崔时维毫无反应,她还会全部吐露完,然后破罐子破摔再也不理他,但现在崔时维立马低头认错,她又觉得讲不出那些话了,就好像自己的心酸他真的能理解一样。

才怪,崔时维这个混蛋要是理解她,才不会一直不跟她联系。

陈默又觉得很悲伤,没人哄的时候,她连哭都是无声的,此刻有人哄,她就哭得很大声,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好在崔时维个高,天塌了也有他顶着,她能放心哭。

他伸手去够纸巾,拿到后才轻轻地替她擦拭泪痕,一边擦一边哄:“别哭了,默默,眼睛都肿了,明天还要上学,看书难受怎么办,别哭了,好不好?”

“你不是不管我嘛,你走开。”陈默埋着头接着哭,推开了崔时维擦泪的手。

崔时维左边胸口处的衣服湿了一块,陈默的几根头发也沾了泪痕,散乱地黏在脸上。

他伸手捧着陈默的头,将她从左边换到右边,而后替她理顺了那几根头发。

换个位置,陈默也没了哭意,她喘匀了气,直起上半身,眼睛红肿着,问他:“你还怪我吗?”

崔时维只心疼她,心脏位置真的很难受,这是为一个人心痛的感觉,他当然知道,于是说:“我不怪你,我从来都没怪过你,我生气也是对你父母,不是对你。”

“那你前天为什么挂我电话,还不肯来看我?”陈默对这事耿耿于怀,都快成了她的心理阴影了,毕竟崔时维以前从没这么对过她。

“我的错,我混蛋,我不该情绪上头就挂电话,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们俩通话只有你可以主动挂电话,我再也不会不听你说完就挂电话了。”

陈默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瘪着嘴,委屈地说:“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会主动联系我,谁信你的鬼话。”

“我改,我马上改,以后除非特殊情况,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对不起,默默,我……以后你打电话需要我过来,我一定尽快到。”

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一个控诉着,另一个立马说改,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规矩已经定下了好多条。

陈默控诉完,还念叨着昨天他不来的事,崔时维就握着陈默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拍在自己脸上,说:“我的错。”

陈默也看不下去了,挣脱了束缚,把手收了回来。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是跨坐在崔时维的身上,但她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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