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那些败兵的鬼魂……会不会害人?”韦明志已经吓得脸色发白。
老阿公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他们死得冤,又被**了这么多年,心里肯定有怨气。但他们当年也是被人害死的,虽然是有恶行的,但是不是所有的败兵都是天生恶人。他们闹,或许只是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想要……一个说法。”
一个说法。这话让我们心中一动。和河北古战场的那些军士亡灵何其相似!它们需要的,或许不是单纯的**或超度,而是“被看见”、“被记住”、“被给予一个交代”。
谢过老阿公,我们回到民宿,在后院那棵老榕树下站了许久。
“明白了。”虚乙长出一口气,“那些败兵鬼魂,被**了几十年,突然封印被解,重见天日。他们没有立刻害**,只是吓唬客人,闹出些动静,说明他们本身并非全都是大奸大恶之辈。他们想要的,也许真的只是一个‘说法’。”
阿杰点头:“客人的伤,可能是他们表达诉求的方式过激了些,但也能理解——被**这么久,换谁都得有点脾气。”
“那咱们怎么办?”涛哥问,“超度他们?还是重新**?”
我沉思片刻,缓缓道:“老阿公说,他们需要一个‘说法’。单纯的超度,他们未必接受。强行**,更是激化矛盾。不如……我们和它们谈一谈,听听他们想要什么。”
“谈?”韦明志瞪大眼睛,“和鬼谈?”
“韦老板,您要是信得过我们,今晚就让我们留在这儿。”我看着那棵老榕树,“趁夜深入静的时候,我们开坛做法,和那些‘朋友’沟通一下。您先去县城住一晚,明天再过来。”
韦明志犹豫了一下,最终咬牙点头:“好!听你们的!需要什么你们尽管说!”
我们让他准备了一些简单的供品——白酒、米饭、几样小菜,还有几炷香。天色渐暗,韦明志开车离开了民宿。整个民宿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和那棵沉默的老榕树。
夜幕降临,山里的夜晚格外清冷。月亮还没升起,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民宿里我们点亮的几盏灯,在夜色中摇曳。虫鸣声此起彼伏,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更显寂静。
我们在后院的老榕树下设了一个简单的法坛摆上香炉,没有搭复杂的台子,又在地上铺了一块黄布,摆上一些简单的供品。
“开始吧。”
我点燃三炷香,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在夜风中微微飘散。我盘膝坐下,双手结通幽印,闭上眼睛,将一缕带着善意和询问的意念,缓缓探向榕树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山风,虫鸣,和我们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树洞那里,开始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杂着怨气、迷茫和一丝期待的意念波动。
我深吸一口气,用更加温和的意念传递过去:“诸位,我等是后世修行之人。今人无意破坏了你们的安息之地,我等特来沟通协调,并愿聆听你们的心声。若有未了之愿,不妨一叙。”
寂静。
过了许久,那丝意念波动忽然变得强烈起来。紧接着,榕树下方的泥土里,开始缓缓飘出一缕缕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灰色雾气。雾气渐渐凝聚,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影,一个、两个、三个……最终,整整七个半透明的人影,并排站在榕树下,静静地看着我们。
他们都穿着破旧的、样式古老的军服,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种混合了怨气、疲惫、迷茫,以及一丝……终于被人“看见”的复杂情绪。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影,似乎是个领头的人。他缓缓开口,声音缥缈虚幻,带着一股穿透时空的沧桑,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我们每个人的脑海: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愿意听我们说话了。”
我们没有害怕,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这些鬼魂,在这里被**了几十年,无人知晓,无人问津,无人记得他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
“你们……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轻声问道。
领头的人影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慢道出了他们的故事。和老阿公说的差不多,他们是溃兵,兵败后逃到此处,饥寒交迫之下,一时糊涂,有些兵做了错事,被愤怒的村民杀死。但他说,他们并非天生的恶人,只是在那个人**的年代,为了活命,才铤而走险。死后,他们被**在榕树下,不见天日,无法转世,心中充满悔恨、不甘,以及对故乡的思念。
“我们……想回家。”他说,“哪怕只是……让我们的魂魄,能够离开这里,回到北方,回到我们来的地方。我们想……魂归故里。”
魂归故里。这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生前是败兵,死后是孤魂,困在这异
乡的土地下几十年,所求的,不过是回家。
“你们知道故乡在哪儿吗?”阿杰轻声问。
领头的人影摇摇头:“不知道了……太久远了。只知道,在北边,很远很远的北边。或许……是河北,是山东,是河南……记不清了。”
河北?山东?河南?那是我们来的地方。
我和虚乙、阿杰、涛哥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决定。
“我们可以帮你们。”我郑重地说道,“虽然不能送你们回到具体的故乡,但我们可以为你们举办一场‘引魂归乡’的法事。以北方故土的泥土为引,以道法为媒,指引你们往北而行,离开此地,进入轮回,或归于山川。你们,愿意吗?”
七个鬼魂齐齐震动,身上那层灰蒙蒙的雾气剧烈波动。领头的人影声音颤抖:“你……你们愿意帮我们?我们……我们可是做过坏事的人……”
“往事已矣。你们虽有过错,但已被**数十年,罪业当可抵消。若能诚心悔过,接受超度,来世未必没有重新做人的机会。”我诚恳地说,“若你们愿意放下执念,我等愿以玄门正法,助你们解脱。”
七个鬼魂沉默了许久。最终,领头的人影深深弯下腰,向我们行了一个古老的军礼。其余六个鬼魂也纷纷效仿。
“多谢……恩公。”
那一声“恩公”,听得我们眼眶微热。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我们没有再回县城,而是留在民宿里,连夜准备法事。
第二天一早,韦明志赶来,得知事情原委,也是唏嘘不已。我们选择在当天傍晚,日落之后,月亮未升之时,举行了这场特殊的“引魂归乡”法事。
法坛设在榕树下,供品比昨晚丰富了许多,还特意加了几个北方口味的馒头。虚乙用朱砂,画了一张巨大的“引魂归乡符”,铺在法坛中央,涛哥和阿杰则在一旁焚化纸钱和特制的“路引”。
我身着法衣,手持法剑,朗声念诵超度经文。念完经文,我又取出一张事先写好的“通关文牒”,在烛火上点燃,边烧边念:
“天地茫茫,阴阳两隔。今有七位北方故人,魂困南疆,不得归乡。特此引魂,以土为媒,以风为引,一路向北,莫回头,莫停留。沿途关隘,诸神放行。待到故土,入土为安,或入轮回,或归山川。从此解脱,再无羁绊。”
文牒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与此
同时,阿杰铺在地上的那张“引魂归乡符”忽然无风自动,上面的朱砂纹路亮起淡淡的红光。那七个鬼魂的身影从榕树下缓缓飘出,落在符纸上,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七点微光,融入符纸之中。
涛哥焚化的纸钱青烟袅袅,指向北方。那张引魂符缓缓飘起,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着,朝着北方,飘出了后院,飘过小溪,飘向远方的群山。
我们站在后院里,目送着那七点微光消失在夜空中。
虫鸣声依旧,山风依旧,但所有人都感觉到,笼罩在这片谷地上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忧伤,彻底消散了。
韦明志愣愣地站在那里,半晌才喃喃道:“这……这就完了?那些阴魂……走了?”
“走了。”我点点头,“他们回家了。”
那一夜,我们在民宿里安稳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山谷,鸟语花香,一切都显得格外明媚。韦明志忙前忙后,非要请我们吃最地道的农家菜,还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席间,我们聊起接下来的行程。韦明志听说我们要去广东、湖南,热情地推荐了不少景点和美食,还拿出地图给我们画了条自驾路线,说是他年轻时跑货运走过的,风景极好。
饭后,我们告别韦明志,驱车离开这片山清水秀的谷地。后视镜里,那座民宿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群山之中。
“广西第一站,圆满成功。”虚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下来,桂林,我们来啦!”
“别急,”涛哥握着方向盘,“从这儿到桂林,还有几个小时呢。咱们慢慢开,沿途看看风景。”
阿杰已经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记录这次的经历和见闻。写了几笔,他忽然抬头:“你们说,那七个鬼魂,现在到哪儿了?到没到河北?”
“谁知道呢。”我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青山,“也许还在路上,也许已经到了。不管怎样,它们终于可以回家了,回到家乡看一看,以解思乡之情,到时候自会有阴司流程接引。”
车子驶出山谷,向着北方的桂林驶去。窗外,初秋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照得人心里也暖洋洋的。
车子离开那片留下过叹息与释然的山谷,沿着蜿蜒的国道继续向南。我们没有走高速,而是特意选择了这条路——时间充裕,风景正好,何必急着赶路?
广西的山,的确与别处不同。不是那种连绵起伏的山脉,而是
一座座突兀地拔地而起,像巨人的手指,又像大地的笋尖。有的圆润如馒头,有的陡峭如刀削,还有的被植被覆盖得严严实实,远看像一块块巨大的翡翠随意散落在大地上。车窗外的景色如同一幅流动的山水画卷,每一帧都值得驻足。
“这地方,开车真是一种享受。”涛哥握着方向盘,难得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以前旅游的时候,最怕走山路,又窄又险。但广西的路不一样,虽然也弯多,但风景好,开起来不累。”
虚乙趴在车窗上,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太美了太美了!你们看那座山,像不像一只骆驼?那边那边,那个像不像大象?”
阿杰被他逗笑了:“你是来旅游的还是来开动物园的?”
“都开都开!”虚乙头也不回。
我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松弛感。这些年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不少,但大多是带着任务去的,心里总绷着一根弦。像这样纯粹地、没有目的地地旅行,真的很少。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涛哥,“涛哥,你那个朋友阿成,他住得具体在哪儿?咱们到了桂林怎么找他?”
涛哥脸上浮现出一种难得的温和笑意:“他在阳朔那边的山里,具体位置我也只知道个大概。不过他说了,咱们到了阳朔联系他,他下山来接。”
“隐居十几年,自己种菜,与世无争,”虚乙来了兴趣,“这是什么神仙日子?涛哥,你这朋友怎么认识的?”
涛哥眼神飘远,仿佛陷入了回忆:“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当时开车自驾游,有一次从贵州去广东,路过桂林,车坏在半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正发愁呢,阿成正好下山采买,骑个小摩托车碰上了。他帮我找人来修车,还请我去他山上吃了顿饭。那时候他就已经在山里住了好几年了。后来加了联系方式,偶尔聊几句。他话不多,但人特别好,特别实在。”
一座座突兀地拔地而起,像巨人的手指,又像大地的笋尖。有的圆润如馒头,有的陡峭如刀削,还有的被植被覆盖得严严实实,远看像一块块巨大的翡翠随意散落在大地上。车窗外的景色如同一幅流动的山水画卷,每一帧都值得驻足。
“这地方,开车真是一种享受。”涛哥握着方向盘,难得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以前旅游的时候,最怕走山路,又窄又险。但广西的路不一样,虽然也弯多,但风景好,开起来不累。”
虚乙趴在车窗上,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太美了太美了!你们看那座山,像不像一只骆驼?那边那边,那个像不像大象?”
阿杰被他逗笑了:“你是来旅游的还是来开动物园的?”
“都开都开!”虚乙头也不回。
我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松弛感。这些年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不少,但大多是带着任务去的,心里总绷着一根弦。像这样纯粹地、没有目的地地旅行,真的很少。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涛哥,“涛哥,你那个朋友阿成,他住得具体在哪儿?咱们到了桂林怎么找他?”
涛哥脸上浮现出一种难得的温和笑意:“他在阳朔那边的山里,具体位置我也只知道个大概。不过他说了,咱们到了阳朔联系他,他下山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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