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阑其实早就看到王婉茹进来了。
从进到院子里开始,到这厅中,由远及近,由暗到明,他都看的真真切切的。
只是他却并不太想理会。
昨夜的种种其实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点酒根本醉不了他,他不过就是借着那几分酒意来肆意撒泼罢了。
毕竟若是真的闹出了什么差错来的话,一句醉酒便是最好的挡箭牌,又有谁会真的怪罪于他?
可是谁知昨日的王婉茹竟然那般的不知死活,敢用带他去找萧安意这种话来诓骗他。
而萧明阑最厌恶的便是这般被人当成傻子一般的欺骗。
酒醉再加上本就对王家不满的心情达到了巅峰。
他当时打她之时,心中充满了餍足。
那种感觉就像是憋闷了许久的情绪得到了真正的释放,让他能够畅快的发泄而出。
以至于他在刚开始打了王婉茹一拳之后,挥拳打她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不满意的还抬腿踹在了她的肚腹之上。
打在皮肉上沉闷的‘砰砰’声让他整个人感觉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满足感。
原本他清醒之后是想要借着昨日酒醉,神志不清来作为借口祈求她的原谅的,可谁知却在起身之后并未发现王婉茹的存在。
等到洗漱完毕随意的询问下人才知,她竟然早早出府奔去了那个他已经看不起的所为的岳父家中了。
不仅如此,让他更加满意的是,当时的整个府邸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关于他昨夜施暴了的闲言碎语。
这便意味着,王婉茹将昨日的所有屈辱和痛哭全都悄无声息的自己咽下了。
而猜测出这一结果之后,萧明阑心中不禁冷笑,他笑王婉茹一家明明早已落魄至此了,竟然还要死死的端着那点可笑的架子。
当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既然她如此的要面子的话,那他便成全她的面子,就算是为了这王家的贵女,做的最后的一点施舍了。
“诸位大人,吴某在这里多日已经探查得明,那批赈灾银两,确系为山中匪寇劫掠所致。两位大人遭此横祸,实属无妄之灾,无辜受累,痛失性命,实乃朝廷一大损失啊。本官回朝复命之后,定当亲自面奏圣上,为两位大人请旨赐谥。如此,也算不负了他们生前为百姓鞠躬尽瘁的一片苦心了。”
吴晏的手中拿着此次赈灾银之案的状纸和册子,哀婉叹息的喊着,就好像他是真的认识蒋方和王佳,与他二人是至交好友一般,对他们的死感到无法阻止的无能为力。
与此前想要用王佳来顶罪不同。
在探案期间,郭幼帧和柳墨卿略微施展了一些手段将原本应该扮演到他头上的罪责全都拦了下来,都推上了那劫了银子但又悄无声息的贼首身上。
虽然王佳犯下了如此滔祸,不仅杀害了相识多年的朋友加上司,甚至还想要杀害郭幼帧。
但总的说来,王佳的一家老小终究是无辜的,他们未曾因为王佳得到赈灾银和升官而获利,也并未伤害他人。
所以这等株连九族的事情,如果平白无故的放在了她们的身上,那实在是太过的不公了。
因此这周边的土匪,就这般被莫名其妙的安上了一个盗窃赈灾银的罪名。
事情被粉饰太平的遮掩了过去。
而吴晏在看到这般漏洞百出的结案之时并未说些什么,又或者他从来都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只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只是不知为何,就在众人以为所有事情都结束了,准备恭送他的时候,谁知他竟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地举动,那便是他竟然主动上折,点了柳墨卿跟他一起回城面圣,亲自汇报此事。
“柳大人,你们白下府之事,你这知府应该是最为熟悉的了,我这只晓得事件的具体,不懂得详细情况,如果可能的话,便要烦请你同我回一下这婺城了。”
这般的形式所谓,确实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在场的人均面面相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吴晏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似乎只有柳墨卿无动于衷,他像是早就知道了会有这样的结果,默默的对他行礼道:“属下荣幸之至。”
直到载着两个人的马车终于驶离了白下府的城门,再也望不到一个人的时候,吴晏才从沉默中收回了目光,他将目光轻轻的缓缓的落在了柳墨卿的脸上,气急败坏的说:
“你到底是又有什么主意,非要回婺城。”
“你可知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皇帝同意你跟我一同回去的,否则就你这官职品位,也配回去诉说这等大案要案?只怕是连午门都进不去,就要被那些吃人的言官给生吞活剥了!”
只是柳墨卿在听到吴晏这般动气的话之后,却并未露出什么惶恐或者愧疚的神色,而是嬉笑着说道:“我就知道大哥有本事,小弟就在这多谢大哥了。”
“别嬉皮笑脸的。”吴晏看到柳墨卿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有些无奈,但也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没有他法。
“所以你要回去干什么,总不能说是适应不了那南下的气候,想要重新调回去吧,我当时就跟你说过,那里虽然看着美好,但总归是异乡,你若是留在城中……”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话,便立刻被柳墨卿给打断了:“大哥,小弟可没有那么的娇弱,我这次回去是要去办正事的。”
“哦?你能办什么正事?”柳墨卿的这句话在吴晏的耳中听着霎是有趣,似乎以为他在开玩笑。
却没想到柳墨卿在听到这话之后却并未生气,而是依旧温文尔雅。
他温柔地说道:“杀人。”
元月,元旦,新年伊始。
窗户外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和孩童的笑声,让整座城池都陷入到了喜气洋洋的过节气氛之中。
只是在福王府中,与往年的安心岁月、合欢安乐不同,今日的张砚身边,已然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偌大的一个书房中,只有他一个人伴随着不断拉长又缩短的红烛光影默默的听着这府外的欢乐。
张思这几日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成日里见不到人影,今日他又喊了他几声:“张思!张思!”
可谁知与前几日相同,进来应答的却并不是他,依旧是府中的一个寻常的下人:“王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张砚见着来人,又探着头往外张瞧了一番,似乎是真的没有看到人,这才将头转了过来,有些奇怪生气的问:“张思人呢?”
下人回答:“张护卫今日有事出门了。”
又是这句话,这几日里,几乎是每日,在张砚找寻张思的时候,小厮进来应答说的都是这样的一句话。
并且这厮最近每日都早出晚归的,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他的人影了。
张砚闻言,眉间的不满更浓了些,他低声嘟囔道:“这大过节的,他又跑到哪里浪去了?”
随即他便有些不耐烦的挥手,示意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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