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中邪
“你听说了么，宋白立病了。”
许京言被重磅消息砸晕，愣了一下：“病了？”
这么巧，他正预备找宋白立摊牌，告诫他不要再生事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宋白立病了？
“病了都说的委婉了。”对面的显示屏后头露出严嘉胜的脑袋，半挡着嘴型，“我看，他是疯了。”
王旗的脑袋从另一边冒出来：“就今天早上，宋白立突然在寝室里大喊大叫，说有妖怪要烧死他，整层楼都闹起来了。后来他室友喊了辅导员，打了120，拉去医院了。”
严嘉胜搭腔：“我看到了，抬出去的时候浑身都湿的，一直在喊烫死了疼死了。平时斯斯文文的，闹起来三四个人都按不住。”
宋白立最在乎面子，断然不会为了逃避责任装疯。这么一闹，他引以为傲的小白花形象全毁了。
饶是仇人，许京言也动容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疯了。”
严嘉胜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昨天还好好的，睡了一觉起来就这样了。”
王旗说：“压力太大了吧。 ”
一旁听着的吴芊芊插话：“我看是做了亏心事，遭到报应了。”
几人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吴芊芊隐秘地扫了一眼许京言，搅了搅手中的速溶咖啡：“我老家有个说法，做坏事害人的，容易招小鬼。宋白立的症状，跟我老家看到的人的症状很像，都是突然发疯，淋水，像被火烧似的。”
严嘉胜被她唬到，缩着胳膊抱住自己：“真的假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当然是真的。吴芊芊闷了咖啡，在心里补充。
“小鬼”有名有姓，你还见过。
今天早上六点半，庄羽丹的电话被霍渡打爆了。
管理局伙同网安，忙忙碌碌地定位嫌疑人，联系社媒撤热搜，发声明。
霍渡就拿电话当鞭子，隔十分钟抽一次，把管理局当陀螺使。
等调出宋白立的信息要出警，霍渡来了一句“言言要起床了，别吓到他，我来处理。”
偌大的会议室，网安负责人和民警负责人都在，坐了一桌子。
此言论给几个年仅半百的中年人造成不小的震撼。
唯有经验丰富的庄羽丹心道不妙，嘱咐吴芊芊盯着。
一出事，吴芊芊就通知附近待命的管理局专员，开借来的救护车拉去合作的特殊医院。
现已确诊宋白立中了霍渡的妖咒。
以妖力化为咒言，若是写出来的文字咒，接触即上身。若是言咒，耳听或者口述即上身。
身体表面看不出问题，却困于烈火焚身的感受。
恢复一点妖力就为许京言挥霍，霍渡真能折腾。
话题还在继续，王旗咂巴了下，回过味：“你别说，宿舍没着火，他身上也不见伤，真像中邪。”
“可不是。”吴芊芊真心实意，“我老家中邪的，到最后全疯了。宋白立这么年轻，就疯了，怪可惜的。”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许京言的反应。
依霍渡的性子，这个咒最少持续五年，最顶持续一辈子。
视人类的法律如无物。
宋白立是犯了错，但把他丢进火烹地狱烤上五年十年，刑罚太重了。
到底是认识的师弟，活生生的一个人。
许京言垂着眼睫，静静地听，金色的晨光打在他的皮肤上，宛若通透的玉石。
如果不是霍渡，此时深陷流言之中的，就是许京言。
他面对的，不仅仅是大学生内部的流言和诋毁，而是整个互联网，天南地北的人，甚至还可能包括曾经支持喜欢他的人。
吴芊芊的语速渐慢。
让受害者为施害者去劝帮他出头的人，太委屈许京言了。
吴芊芊内心撕扯之际，许京言开口了：“是挺可惜的。”
清冷的声线加重吴芊芊心底的羞愧，她连忙找补：“害，这中邪的事，谁能料到呢，怪他倒霉吧，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许京言抬头，漂亮的剪水眸盛了惊讶：“你是认真的？”
吴芊芊仿佛被看穿，心口一跳：“怎，怎么？”
“幻听、幻视、被害妄想。”许京言说，“这是神经系统疾病吧。”
吴芊芊：“……”
竟是如此坚定的唯物主义。
许京言接着说：“我记得前段时间岳洪发过一篇家族性遗传神经病变的论文，里面提到隐匿多年突发的情况，挺权威的。”
许京言眼神怜悯，就像在看一块长期受到洗脑的封建糟粕。
吴芊芊：“……好。”
年轻脑子转的就是快哈，骂得真脏。
许京言将一切归为巧合。
视频涉及到出警画面，民众监督下，公安发表声明。
宋白立的精神病跟他更没关系。
两件独立事件恰好撞一起了。
至于公安反应速度快，单纯效率高吧。
毕竟，这世上哪有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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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大附属第三医院特殊护理病房。
病床头尾各贴了一张写满复杂红纹的黄符，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持一串佛珠盘坐床旁，双目闭阖，嘴皮翕张。不一会，床上的人像脱水的鱼般挺了下，没了声息。
老人面色青白，仰头呼出一口浊气。
被驱赶到角落的庄羽丹忙走出来：“石老师，怎么样？”
石香梅歇了口劲，捡回摆在宋白立头顶的圆石：“我解不了，但能加强他的睡眠，减少痛苦。”
庄羽丹头疼：“就算霍渡妖力大退，您都解不了吗？”
石香梅家祖先是清代的大道士，家族专耕除妖数百年，积累颇深。妖兽管理局建立后，石香梅毅然吃上公家饭，算是开山鼻祖之一。早年奋居一线，现下年纪大了，颐养天年，甚少出山。
石香梅摆摆手：“再退，霍渡也是上千年道行的凶兽，我老巫婆无能为力。”
圆石插进佛珠串，暗红色的一颗包裹在土黄色之间，尤为亮眼。
注意到庄羽丹的目光，石香梅抬起手腕挥了挥，“磁吸的，方便多了，科技改变生活。”
庄羽丹：“……”
石香梅松开腿，活动压久了的筋骨：“另外，从这道妖咒来看，他恢复三成妖力了。”
“三成？这么快？”
石香梅盘着珠串：“灵气匮乏的城市里都能恢复这么快，上古神脉的力量果真不凡。”
庄羽丹默了默：“不，是爱情的力量。”
石香梅：“？”
病房门猛地推开，蒋钦文冲进来，喊了一声“庄姐”，瞥了眼病床上的睡男，自觉放低了声音：“好消息，那两只珠颈斑鸠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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