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这声音,陈嘉平真的就有点挪不动步子,直觉告诉她,如果就这么跑了,后果一定比现在还要严重。
这种高度紧张震惊的情况下,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就疼得厉害,心口也一阵阵发慌,整个人虚虚冒着冷汗,微麻的触感一直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陈嘉平感觉自己两眼一黑,完全站不稳,整个人微微晃着就要跌倒在地,仿佛那晚又重现眼前,临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双大手揽着她的腰将她稳稳抱在怀里,没有让她狼狈倒地。
…
…
周令将人揽在怀里,手上也不敢太用力,他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是平稳的:“陈嘉平,你别告诉我你今天也喝多了。”
怀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柔柔贴在他胸膛,微薄的呼吸散在胸口的衬衫布料上,缓慢熨成一个潮热的圈。
“陈嘉平?”周令又叫了她一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意识到有些不对,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这才发觉她有些异于正常热度的体温。
周令面色沉了沉,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走进电梯,抽出一只手按了负二层。
电梯里光线充盈,白炽光从头顶落下,怀里的人脸色惨白,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干燥得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难受得不行。
周令微微蹙起眉。
他刚刚是不是太凶了…
匆忙开车将人送到医院挂了急诊,医生检查一番,测了血糖和血压,说是发烧加上低血糖引发的晕厥,先开一瓶葡萄糖输液看看情况。
初秋流感病状频发,急诊室的床位告急,只能去输液室观察。
周令抱着她坐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他守在旁边,看护士帮她输上液,操作完,嘱咐几句后便先行离开。
角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令沉默地看了会儿,抬手把她汗湿在额前的碎发撇到一边,收回手前,忍不住轻碰了下她的脸。
明明也就一周没见到,就觉得她又瘦了些,头发也染回了以前的样子,更显她皮肤白得发光,但气色却并不好。
想到刚刚两人对视时她慌乱的神情,他眸色暗了半分。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适时振了下,周令拿出来看,是江知许发的一条语音。
他抬眸看了看眼前的人,手指点了下屏幕,将语音转成文字。
江知许:【那个,陈嘉平昨天跟朱文联系说她可能在民宿落下一个相机,我们这今天找了找也没找着啊,我记得你那天是不是去她房间来着,你看没看见过。】
周令:【没有。】
想了想,他又补了句话发过去。
周令:【就说没找到,问问她多少钱赔给她,钱我到时候转你。】
…
他收起手机再度抬眼,发现椅子里的人似乎是瑟缩了下。
医院还开着冷气,夜晚更甚,她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白色套头针织毛衣,下身是一条浅色牛仔裤,整个人无意识蜷缩着,看上去不太舒服。
周令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将两侧的衣角压实,见她搭在扶手上输液的手冷得隐隐透出些青紫色,静默片刻,他抬手将自己的掌心缓慢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
…
慢慢有意识开始苏醒,眼前是一片极为晃眼的白色光晕,空气中还隐约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陈嘉平皱着眉头眨了眨眼,缓慢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紧接着,脑海里某个场景一闪而过,她微微张大双眼,彻底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位置,恰好对上男人迎来的目光,视线在流动的冷气中相撞,他低声开口:“醒了?”
“……”陈嘉平垂下眼睫,不太敢和他对视,但有了些缓冲,也不至于像不久前那样惊讶。
她动了动唇,发现自己有点说不出话,嗓子像是含了块烧红的碎石子,一出声就有些疼。
陈嘉平稍稍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有些含混:“…我是怎么了?”
周令把刚去买的水拧开瓶盖递给她:“发烧外加低血糖,医生给你开了一瓶葡萄糖输液。”
和自己猜得差不多。
陈嘉平看了看自己正在输液的左手,接过水哦了一声。
哦。?
瞧着她那副不太在意的模样,周令就有点上火,他牙根紧着,声音也跟着沉下来:“生病了不知道吃饭吃药吗?今天我要是不在,你打算晕死在电梯间?”
“……”
陈嘉平被他突如其来的语气搞得有点懵,看了他一眼,心里的话欲言又止。
如果你不在,我好像也不会晕。
毕竟她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会突然晕倒,有一半的原因是被吓的,这人怎么真的跟鬼一样就出现了…
陈嘉平叹了口气,搁下心里很多疑惑,也尽量让自己表现平静:“那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她表情淡淡,除了因为身体不适而展露出的脆弱感,跟往常的温和模样都没什么区别。
周令看着她,原本要说的话一下就被噎在喉咙里,一字也吐不出。她总是有本事让他一点火都发不出来。
默了片刻,瞧着她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的侧脸,他唇角微勾,轻哼了声:“这不对吧。”
“什么?”陈嘉平稍稍抬眸看向他。
“再见面,怎么也该说句好久不见,或者应该说——”
他眉梢微动,刻意停顿了下,语调有稍许上扬,“好巧,又见面了。”
“……”
她沉默不说话,他便继续添油加醋。
“还是你现在又想说脸盲不认识我,或者——”
视线落在她披散的长发,周令轻笑了声,“你觉得你把头发换个颜色我就认不出你?”
“……”一点都不好笑。
陈嘉平无视他的揶揄,蜷起手指不自觉地抿了抿干燥的唇瓣,虽然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心里还是不算太平静。
手上正在输液的药品像是通过细长的管直接送到心脏,一滴又一滴,缓慢晕开波纹的形状,时间也好像随着震荡又回到了在清禾的那几天。
但这里显然不是在清禾。
陈嘉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缓缓抬眸瞄了他一下,却不成想,这一眼恰好被他抓个正着。
周令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里,对上她视线,微微挑了挑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在你病了的份上,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
“……?”似乎是给她递了个台阶。
陈嘉平默了两秒,从善如流:“你…这是回苍榆了吗?清禾那边的工作不做了吗?”
“民宿算是副业。”周令慢声道,“和江知许合伙开的,前段时间正好没事,只是过去帮帮忙。”
怪不得。
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陈嘉平恍然,有一瞬的感慨,竟然还真是个老板。
但是…
这几天听到的消息,看到的邮件,今天又是在公司里碰到他…
“那你怎么会在云树?”
周令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片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眸光缓缓向下,落在她嘴唇的时候,陈嘉平总觉得他刻意停了两秒。
“你说呢?”
“……”陈嘉平微微侧头和他错开视线,很是心虚地装傻,“我怎么知道。”
周令盯着她侧脸的弧度,微微抿起的唇瓣,沉默片刻,突然低笑了声:“民宿是副业,云树当然是本职,不过我也没想到能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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