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什么关系?”

陈嘉平被他反问得一愣,下意识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她有些心虚地咽了下口水,想说是朋友,可那晚的画面一闪而过,恍惚这点友情好像还没捂热就已经变质了。

她抿着唇不敢说话,毕竟今晚重逢的这段时间里,周令并没有主动提起那晚发生的事情,那她这个始作俑者就更不能自乱阵脚了。

正沉默着,值班的护士突然走进来打破了这个短暂的僵局,她的点滴快打完了。

护士看着输液的进度,顺便问了她几句身体情况,随后麻利地拔了针,嘱咐她按一会儿针眼观察下没问题就可以离开了。

陈嘉平点点头按住手背的输液贴,说了声谢谢。

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身体都僵硬了,没了针管的限制,陈嘉平稍稍直起身调整了一下坐姿,却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此刻正因为她的动作有往下掉落的趋势。

“……”

她正想松开按住针眼的手去拽衣服,视线里突然多出一双骨廓清晰的大手,收紧的衬衫袖口随着他的动作向后扯,露出一截冷白腕骨。

周令指尖微屈,径直提起那件衣服:“刚刚看你有点冷就给你盖了一下,现在也用不上了。”

说完,他将衣服重新穿回身上,也没再提刚刚的事情。

陈嘉平不知道自己盖了多久,只是毛衣上隐约还能闻到一点他身上的气息,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还有没有哪不舒服。”他问,“要不要再找医生看一下。”

“不用了。”估算着时间已经没太大问题,陈嘉平没再按着针孔,她站起身,手垂在两边,“我回去再吃点退烧药就好了,今天麻烦你送我来医院了,那我就…先走了。”

今天的事情太过意外,她觉得自己有点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理顺思绪,就只想着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刚走了两步和面前的人错开身位,周令却开口从身后叫住她:“住哪?”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她面前,垂眸睨她,“我送你回去。”

“……”陈嘉平侧着身,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今天晚上已经很麻烦你了。”

“已经麻烦了,也不差再麻烦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将两人的距离复原,“且不说这个点你还能不能赶上末班,万一你再晕到地铁里,第二天讹上我说我不管你怎么办,我好人做到底,走吧,送你回去。”

“……?”

就是说,她看起来像是会讹人的样子吗?!

陈嘉平看他一眼,一阵无语:“那我就打车好了。”

空气中似乎有两秒的沉默。

“陈嘉平。”她听见周令叫她名字,表情和声音一样淡,尾音却透着一丝玩味和试探,“你不会是怕我知道你住哪吧?”

他喉咙溢出轻笑,微微俯身看她,眼底情绪不明:“做亏心事儿了?”

“……”垂在两侧的手指蜷起,陈嘉平只看他一眼便低下头。

她微微后倾,却被身后的座椅抵住,退无可退,只能强撑着一副淡定模样,“…我只是不太想麻烦别人,既然你这么热心,那走吧,我没什么。”

说完她侧身绕过他,径直走向门口。

周令盯着她的背影勾了下唇,抬脚跟上去。

察觉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陈嘉平的脚步也没放慢,反而走得更快了些。

她有点生气,生她自己的气,明明知道周令刚才那么说就是为了激她或者试探她,但她还是没忍住情绪上套了,这个人好像就吃准了她受不了这一套。

陈嘉平有点郁闷地停在电梯前按了按钮,没过几秒,电梯门打开,她正要迈步往里走,身旁猝然涌来一缕混着淡淡苦涩气的凉风,周令旋即走到她身后,扣住她手腕带她往医院门口走。

瞬息之间,两人位置调换,陈嘉平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勉强跟上他脚步。

视线被他的背影侵占,有声音从前头传过来,隐约带了点笑意:“我车停在地上,你说你走那么快干嘛,跟着我不好吗,还让我追了你半天。”

“……”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两人相贴的手腕,隔着一层衣料,却依旧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热度。

陈嘉平微微蜷了下手指,刚刚输完液的手背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地发麻。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周令才转身松开她的手:“我去把车开过来,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陈嘉平没吭声,又听他重复了一遍:“在这等我。”

“……”陈嘉平抬眸看他一眼,最终无奈妥协,“知道了。”

见她答应,周令这才转身离开,走了一会儿像是不放心,又转过头去看,这会儿两个人已经隔着有一小段距离了。

他瞧见陈嘉平背着包站在台阶上,似有些百无聊赖地等着,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原本还低着头的人突然也朝他这看过来。

两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对视了几秒,她温和的表情浮上几分错愕,看着有点呆,随后不确定地,抬起一只手臂冲他挥了挥。

周令不自觉地勾起唇角笑了下,这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

陈嘉平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放下手,没搞懂这人在干嘛。

不信任她?

生气的情绪还没涌上来就被浇灭。

算了,她确实有前科。

陈嘉平摇摇头将视线落在别处,刚好瞧见旁边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干净透明的玻璃溢出暖光,像面包房里投射的黄金色温,让人突然感到饿。

中午因为身体不舒服就吃了一点,晚上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进了医院,虽然刚才输了葡萄糖,但还是想吃点能进肚子里的热乎东西。

陈嘉平又朝周令离开的方向看了看,想着他应该还要几分钟才能过来,就径直进了便利店买吃的。

…

没过多久,周令将车开到路边,却没在约定的地方瞧见人,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空荡荡的,只偶尔有一两个生面孔进进出出。

周令把车停在路旁,推门下车又仔细看了看四周,心头不由沉下去半分。

他冷着脸从口袋里摸出支烟,正想去车里找火机,却听见不远处突然有人含糊地喊他名字。

“…周令!”

夹着烟的手指一顿,周令转过身,就看到他以为离开的人,此刻却站在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朝他招手。

店内的暖光罩在身后,她整个人被裹上一层浅淡的柔光,潮湿的夜风吹过,她却连发丝都是轻盈的。

周令的眼底亮了一瞬,关上车门大步朝她走去:“怎么跑这来了?”

陈嘉平手里捧着一碗关东煮,热气朝上氤氲又散开,看向他的眼眸泛着一层温润的水光,此刻嘴里还在一鼓一鼓地嚼着吃的。

“……”她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有点被噎到,抬手顺了顺心口,“有点饿了,正好这有个便利店,就进来买点吃的。”

她没注意到周令的目光,继续说,“你晚上应该也没吃吧,本来想直接给你一起买的,但是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正好你过来了,要不看看想吃什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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