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一周之后的四兽神府邸中。

时雨立于一间铺满丝绒地毯的小房间中，房间里没什么落尘，但显然除了打扫卫生的人也鲜少有人进入，空气里满是被岁月遗落一隅的陈腐木香。

她静静伫立于一座玻璃柜前，注视着里面的藏品。

那是一尊身着红色繁复和服的人形净琉璃。金色的长卷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面容是惊心动魄的绮丽。

而在她旁侧的架子上，则是相对更小的人偶，大概是可以作为桌面摆饰的大小。身着白色神父袍的金发男人抱着怀中紫色短发的男孩，面容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时雨先是安静地打量了许久两具金发的人偶，这与她血脉相连的两人曾经的模样被这技艺高超的人偶栩栩如生地记录了下来，又因为四兽神家对于藏品的精心维护而被完好留存至今。

而那最小的紫发男孩……

窗外树影随着夏风摆动，隐约露出栖息于枝头黑色乌鸦。

这就是父亲曾提过的、村雨在百年前曾经的宿主吗？

她曾问过父亲里见莉芳，为什么村雨明明没有和她的契约，却似乎心甘情愿地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父亲也在漫长的沉默后告诉她，因为那是村雨上一任宿主在生命尽头留下的愿望。

如果他不在了，那就去守护和他血脉最为相近的后代，护佑他们的安全，直到村雨寻回自己的刀鞘，有了自己想要去的地方。那之后的村雨，便归属于自由。

房间门被清脆地叩了两下，打断了时雨的思绪。时雨应声之后，房门被尾崎家的姐弟俩推开。

西斜的日光从木质的窗框间映射而入，背光而立的少女有一瞬间被包裹于金色的尘埃之中，看不清楚面容。

直到双眼适应了暖黄的夕阳，尾崎家姐弟俩面上才下意识地露出如出一辙的惊艳。

时雨身上穿着的是尾崎葵按照这次「影之集」的着装规则为她挑选的白色礼服裙。垂至膝盖下方的裙摆并不是规整的剪裁，露出脚上深棕色的长靴。比起中规中矩的舞会礼服裙，倒是多了几分飒爽感。

“我的眼光真不错。”尾崎葵笑眯眯地打量着时雨，示意尾崎瑛举起手里一左一右握着的两瓶染发喷雾，对着时雨疑惑的眼神解释着，“一次性染发剂。时雨原生的铂金色短发还是并不多见，到时候应该也会有不少咒术界的人潜入。为了身份暴露后潜在的麻烦，不如稍稍伪装一下。”

伪装……

瞥到玻璃柜里安静伫立着的人形净琉璃，时雨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及肩的头发，咒力缓缓在指尖凝聚。

虽然很少尝试，但「时阶调律」并不止可以作用在风这种动态的东西上。还可以……

片刻之后，她偏过头，望向门口两个脸上多少有些错愕的人，“这样？”

“还真是……几乎一模一样啊。”尾崎瑛的目光不停在时雨和伏姬的人偶之间梭巡，感慨着。都是一样纤细高挑的身材，同样金色的长发自然卷地垂落腰间。除了时雨那双继承自母亲的杏眼，中和了那份里见家外貌堪称具有攻击性的瑰丽，确实可以被称得上是几乎一模一样。

尾崎瑛禁不住想起教会那边曾质疑时雨是哪里冒出来的里见后裔的老古板们。但凡他们能看到时雨现今的模样……

尾崎葵在短暂的惊艳后，又有些可惜地接过一瓶尾崎瑛手中的染发喷雾，“本来还想看看时雨是更喜欢蓝色还是绿色的，看起来是用不上了……”

时雨犹豫片刻，“也……不是不行？”

于是一小时后，当尾崎家安排的车辆停在一座靠近郊区的洋房前时，后座走出的少女上半张脸覆着半张银白色的犬神面具，露出伪装后灰色的眼睛，身后金色的长发及腰，发尾却是海蓝色，如同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时雨从手提的小包里取出邀请函，顺着不多的人流走向洋房入口，顺势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洋房的外围能够隐约看到一层灰蒙蒙的结界，门口也不出意外配备了安保。时雨跟着向前，入口处分了两道安检的队伍，左侧的男人在入口处被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拦下，“抱歉，先生，武器和式神均不能被带入场内。您需要的话，可以在门口处暂存。请您放心，我们会有专门的人员负责看管，您出场后回到门口领取即可。”

男人不爽地骂骂咧咧了什么，时雨就看到自己前方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脸上覆着轻纱通过了安检，被引到入口处下一道关卡，在一个半圆形的球体上摸了一下。

“邀请函确认无误。”安保检查过时雨的邀请函，朝着她轻鞠躬，“请阁下前往下一道关卡，录入您的咒力。”

她来到了刚才红裙的女人所在的机器前，听着旁边仆从的解释，“请您将手悬浮于咒物之上，施放些许您的咒力，做一个咒力的存档。”

时雨蹙眉，心里有了答案。

来的路上，时雨仔细看过那封邀请函，上面只有角落的编码，并没有具体的邀请人名，想来也是为了更高的机密性。但毕竟是一场拥有众多价值高昂的咒物的地下拍卖会，受邀的人员又不是诅咒师就是咒术界赫赫有名的那些家族私下派来的人。

一旦使用咒力，就必然会有残秽的遗留。为了防止有心之人混入作乱，在门口留下咒力的痕迹，无论场地内后续发生怎样的意外，都能追溯到来人。

纵然邀请函上没有人名，作为影之集的主办方，发放邀请的时候想必也有自己的追踪方式，配合上门口的咒力收集，多少也是个暗中的警告，告诫来人遵守场地里的规矩。

只是如果是这样，她过会儿在里面就不能随意施展自己的咒力了，倒是会给今晚添上些许麻烦。

“小姐？”侍从看时雨停顿了片刻，有些警戒地看着她。

时雨嫣然一笑，抹了水红色唇釉的双唇轻启，“抱歉，刚在想别的，晃神了。”

她随即伸出手，在那半圆的咒物上方悬停片刻，流泻出一缕咒力。暗色咒文在球体上浮现，又卷着时雨的咒力沉底。

年轻侍从脸颊微红，目送着时雨消失在入口处。

时雨步入洋房。这里并没有想象中地下黑市一样的阴冷压迫，倒是装饰得极尽奢华。一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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