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沉受了一惊,猛地回过头,入目是绣着黑金云纹的内衬衣襟和暗红外袍,再一抬头,他掉进了薛行秋的瞳眸之间。

薛行秋的眼珠和旁人都不一样,颜色极深,又似是透着些许暗红深色,宛若深潭般看不见底,照不进光,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些审视。

眼中虽没什么情绪,但唇角却噙着一丝笑意,却也分毫未能抹消他身上的郁气与冷淡,反而融在一处,越发地矛盾起来。

苏令沉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还没等反应,蹲在石凳上的咪咪见主人来了,兴奋地长长而高亢地叫了一声,扑扇着翅膀骤然飞起。

苏令沉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薛行秋凶不凶,身体先一步动了,转眼便紧紧攥着薛行秋的外袍,躲到了他的背后。

薛行秋有些无奈:“咪咪。”

“咕。”

黑翅鸢有点不情愿地扑着翅膀落回到桌上,因被嫌弃,它不太高兴,又偏过脸去整理自己的羽毛,赌气没再看薛行秋他们。

苏令沉心跳砰砰直响,半晌没能停歇。

他从薛行秋身后探出头,没见咪咪要动,这才松了口气,撒开了攥着薛行秋外袍的手。

薛行秋顺势握住他的双肩,将他转到自己面前来,微微弯着身问:“还是怕它吗?它很听话,真的不伤人,它也很喜欢你,你怕它,它会难过。”

苏令沉呆愣了片刻,没想过薛行秋会和他说这些。

他印象里薛行秋总是严肃而凶恶的,少见也少听闻有什么温情的时候,但他竟然也会设身处地地共情飞禽走兽,真是很难说他是冷情还是温柔。

苏令沉转过脸,又和咪咪对视了一眼,咪咪抖抖翅膀昂首挺胸地站直了身体。

苏令沉忽地恍惚了一下,竟然觉得薛行秋方才说的似乎并不是鸟。

但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他仰起脸看了看薛行秋,薛行秋脸上还带着笑,轻声问:“要摸一摸它吗?”

苏令沉又看看鸟,咪咪一直仰着头在看他,这一刻薛行秋先前说的话似乎也得到了印证,咪咪似乎真的喜欢他。

真的会有鸟儿这么通人性么?

苏令沉没说想不想摸,但脸上迟疑又期待的表情却表现了一切,薛行秋便握着他的手腕,牵引着他去触碰了一下黑鸢的后背。

说实话,这鸢鸟终究是猛禽,没什么鹦鹉般的绒羽,摸起来也并不柔软,但触手的感觉很是奇异,苏令沉一时间竟也有些爱不释手。

咪咪也确实温顺,便这么由着他触摸,没有分毫的不耐。

薛行秋又道:“它年纪很大了,寻常的黑翅鸢不过十多年的寿命,它如今也有十三岁,又自幼由人驯养,性情较野外的鸢鸟要温顺些。”

他脸上神情总有些怀念,苏令沉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他也没想到,薛行秋这人在外界流言霏霏,皆是道他脾气暴躁不近人情,原是传言不一定是真的,在常年相伴的人与物间,他却也是平和与关切的。

也难怪他会对走丢多年的弟弟如此关照。

苏令沉想了想,又问:[为何这几日不见它在少阳殿中?]

“它很吵。”薛行秋抬手揽住了苏令沉的肩,带着他往园子外走,边走边解释道,“它每日都早早醒来站在院子里叫嚷,从前孤会在它叫的时候醒来去上朝,不过如今你住在那里,你身子不好,须得多休息,便让它暂时不去少阳殿打搅你了。”

苏令沉愣了一下,忽觉有些歉疚:[它在那里都住习惯了的。]

“它自己也不想吵闹你,不必替它忧心。”

薛行秋的手从苏令沉肩头划下,抚过他的后背,最后牵住了他的手。

苏令沉被他掌心的温度热得下意识打了个颤,却也不见一开始与薛行秋亲近时的抗拒和不安了。

他这才惊觉,原来熟悉一个人也可以这么快,连他自己都还不曾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习惯了薛行秋的存在。

这可不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他终究不是薛行秋的弟弟,习惯了对方的体贴便容易生出贪念。

贪欲是世间最可怕的欲望,千古多少纷争都源自于贪婪,苏令沉知晓自己并非什么圣人,也会成为被贪欲操控的傀儡。

否则先前他也不会因为贪图梁修明的知心和靠近,几次三番将那些屡屡泄露的杀心轻易翻篇。

苏令沉走了会儿神,忽又听见薛行秋道:“孤现在要带你去宗祠见见母亲。”

宗祠?

皇宫之中不是没有宗祠么?

苏令沉没将这个问题问出口,不过薛行秋却像是知晓他在想什么似的,主动开口解释道:“宗祠是母亲家族里设立的,所以我们要出宫去,”

薛行秋又说:“母亲从前最喜欢你,你给她磕个头,让她知晓你已回到我身边,母亲泉下方能安心。”

苏令沉一时间踌躇不前,猛地站住了脚。

他根本就不是薛行秋的弟弟,怎么还好意思去人家母亲家的宗祠的,这岂不是有些大不敬。

可是……

苏令沉望向那跟着他停下脚步,揣着疑惑回头看着他的薛行秋,总觉得薛行秋似乎对这件事情满怀期待,若借口说不去了,似乎也有些伤人心。

思来想去都是梁修明和苏家人的错,若不是他们想方设法要加害自己,他哪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想想?”薛行秋半晌没等到他反应,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不想去么?”

苏令沉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既然已经决定了冒名顶替,事情也已经做了,甚至还因此动手划去了后肩上的胎记,箭一旦离弦便没有回头路,他如今能做的,只有将事情做到底,如今再生出任何的反悔和犹豫都有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从一开始他选择做这件事便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倘若大费周章结果却前功尽弃,岂不是太过可惜。

他与薛行秋贴肩往前走,对着薛行秋仰起脸笑了一下,抽出手比划起来:[没有不想去,只是提起母亲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唐夫人,从前在苏家的时候我最想要的便是母亲的关怀了。]

这话他说得倒是不假,只是很可惜,苏伊回家前唐忆秋便待他严苛又冷漠,苏伊回去之后,她甚至时常忘记府中还有一个养子。

他比划到一半,想到了此处,便忍不住走了神,直到薛行秋将他的双手握在掌心。

薛行秋总是一只手便能将他的双手全全包裹。

他将苏令沉有些冰凉的双手放在掌心细细暖热,又伸出另一只手,替苏令沉整理着被风弄乱的头发。

薛行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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