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笙在雁门关多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把韩将军说的"小事"听了三遍,也没听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事。

头一天,她以为是让他帮忙吹个娶亲的曲子,高高兴兴地拎着唢呐去了,结果韩将军搓着手:"闻姑娘,不急,不急。"

第二天,她以为是让他帮忙给将士们写个军歌,抱着纸笔去了,结果韩将军还是摇头:"闻姑娘,这事儿,末将实在不好开口。"

到了第三天,她终于忍不住了:"将军,"她第四次问,"您到底要我帮什么忙?您直说呗。我这个人,最怕打哑谜。"

韩将军搓着手,有点为难:"闻姑娘,这事……末将实在不好跟外人开口。但末将听陛下的意思,说您……您这儿,眼力好。"

"眼力好?"闻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眼睛,"我眼睛好?我眼睛是不近视……不对,我是说我眼神挺好的。可这跟您要帮忙,有什么关系?"

"您就别问那么多了,"韩将军道,"您就在营里住着,该吃吃该喝喝。夜里要是听见什么动静,您留意着点就成。"

"……行吧。"闻笙稀里糊涂地应了。

她心里直犯嘀咕:【这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我一个吹唢呐的夜里听动静——我是来劳军的,又不是来站岗的。我这要是半夜听见狼叫,是不是也得跟他汇报?】

她心声一出,韩将军那黑脸,可疑地抽了抽。

"闻姑娘,"他赶紧补了一句,"您要是……要是听不见动静,那更好。就当,就当是让您多住几日,歇歇脚。"

"……行。"闻笙道,"那我可歇着了啊。"

这一晚,闻笙睡到半夜,被尿憋醒了。

她披衣起身,摸黑出了帐,正往茅房走,忽然听见外头一阵车轱辘响。

她眯眼一看——一队粮车,正大半夜地,往城外拉。

"这大半夜的,拉什么粮?"闻笙打了个哈欠,心声直犯嘀咕,【边关的粮,不是该往营里囤吗?往城外拉什么?难道是……拉去赈济?】

她想到这儿,打了个哈欠,没当回事,倒头就睡。

她却不知道,她这心声,被路过巡夜的哨兵,听得一字不落。

第二日天刚亮,军营里就炸了锅。

"抓到了!抓到了!"

闻笙被吵醒,揉着眼睛出帐:"怎么了怎么了?边关也兴抓贼?"

"闻姑娘!"传令兵跑得满头大汗,一脸激动,"您……您立功了!"

"啊?"闻笙懵了,"我立什么功?我昨晚就睡了个觉。"

"就是您昨晚那句话!"传令兵道,"您说'粮车大半夜往城外拉'——咱们顺着这条线一查,果然查着了!伙房里那个管事的,伙同城外的人,私卖军粮!昨儿半夜又拉了一车,正好被咱们逮个正着!"

"……"

闻笙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等等,"她说,"我昨晚是说过这话?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就随口嘀咕了一嘴,这也算立功?】她心声一出,围过来的兵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闻姑娘,"韩将军大步走来,郑重地一抱拳,"末将替边关的军粮,谢过闻姑娘!您这一句话,救了边关半年的口粮!"

"将军您别谢我,"闻笙赶紧摆手,"我真没干什么!我就是……就是半夜睡不着,胡思乱想来着!"

她越解释,周围人笑得越欢。

闻笙更懵了。

【笑什么啊?我说错什么了?这年头,说梦话也算立功了?】她心里直犯嘀咕,【我这要是去衙门当个更夫,岂不是天天立功?】

"将军,"她实在忍不住,"您到底为什么觉得我能帮上忙?我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看出来什么?"

韩将军看着她,那表情,就跟看一尊活菩萨似的:"闻姑娘,您就甭谦虚了。您这眼力,那叫……那叫慧眼如炬!"

"……行吧。"闻笙放弃了,"您说啥是啥。反正,我是真不知道我干了啥。"

她心里还在嘀咕:【我这眼力,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连将军葫芦里卖什么药都看不出来?】

她心声一出,韩将军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

"闻姑娘,"他赶紧道,"末将……末将还有点军务,先告退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走了。

闻笙看着他背影,更懵了:"我说啥了?怎么都跑了?"

喜鹊在旁边,忍着笑:"小姐,您啥也没说。您就是……念叨得太多了。"

"我哪念叨太多了!"闻笙不服气,"我就念叨了一点点!"

"您念叨的那一点点,"喜鹊道,"可把将军臊跑了。"

"……"闻笙想了想,"行吧,那我不想就是了。"

韩将军留她,又住了两日。

这两日,边关将士对闻笙那叫一个热情——送干粮的、送羊皮的、送靴子的,就差把她供起来了。

闻笙受宠若惊,心声更藏不住:【我何德何能啊?我就是个吹唢呐的,怎么到边关,还成福星了?再说了,我连那案子是咋破的都没想明白呢。】

她不知道,她这"福星"的名号,已经跟着军报,一路传回京城去了。

临行那日,将士们夹道相送。

韩将军亲自送出十里地:"闻姑娘,往后路过边关,务必再来看末将!您那唢呐,末将还想听!"

"一定!"闻笙笑道,"将军保重!将士们保重!"

她挥手作别,心里默默道:【边关这地方,苦是苦,可人,是真的好。等我往后有闲了,还来给他们吹曲。我这唢呐,别的地方吹的是热闹,在这儿,吹的是人心。】

她心声落在风里。

身后的将士们,齐刷刷地,又红了眼眶。

"闻姑娘——"不知谁喊了一声,"下回再来,给我们吹个喜庆的!"

"成!"闻笙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下回给你们吹《百鸟朝凤》,娶媳妇用的!"

"娶媳妇——"人群里哄笑,"边关哪儿来的媳妇!"

"那就先欠着!"闻笙笑道,"等你们攒够媳妇,我再来!"

满场哄笑。

车队渐行渐远,闻笛趴在车辕上,回头看了好久:"师父,边关的兵叔叔们,真好啊。"

"是啊。"闻笙摸摸他的头,"往后你长大了,要是有出息,也得记着——这天下,是人家拿命守着的。"

闻笛似懂非懂,却重重点头:"嗯!师父,那我往后,也要做个有用的人!"

"好!"闻笙笑道,"咱们闻笛,往后一定是个有出息的人!"

马车里,闻笙靠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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