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骨的边缘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唐誉之的额角上。

沈以疏举伞的动作太急,角度又刁。男人抬手捂住被撞的地方,眉心拧出了一个结。

但他还是把话说完,“……关于星耀的合作,我有些细节想确认。”

沈以疏不由一愣。合作的事她的确在跟,也经手过几轮方案。但这种事情,且不说该不该通过公司渠道沟通,即便私下询问,发个微信、打个电话不行吗?为什么要冒雨跑到公司楼下来堵人?

不过,这些都好说。

沈以疏犹豫着看向周砚书,觉得大概要放他鸽子了,但没等她开口,唐誉之又出了声,“晚点我让人送你回去。”

他抬起手,稍稍提起伞檐,向周砚书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在对方受宠若惊的惊愣里,转身往雨里走。

自始至终,他没看另一个男人一眼。

见他又要顶着那张脸上街,沈以疏立刻对二人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便匆匆撑伞跟了上去。

她走得很急,几乎是小跑着追过去,将伞高高举过对方的头顶。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凌乱的水花。男人没有接过伞,脚步却慢了下来。

一个举伞举得吃力,一个微微侧身迁就,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渐渐没入雨幕深处。

周砚书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却发现身旁的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那两道消失的身影,表情有些发愣。

周砚书不由拍了他一下,“怎么,看到大明星惊呆了?”

江一礼回过神来,眉头微微皱起,“那是谁?”

“你说唐老师?”周砚书露出一点意外的表情,“唐誉之啊,唱歌的,你不认识?”

江一礼摇头,“不是,我知道他是明星。但我好像见过他,就在这附近……”他停顿了一下,“不止一次。”

周砚书不由挑眉,“金融中心这块本来就热闹,跟朋友聚餐逛店什么的也很正常。”

“也许吧。”江一礼嘴上应着,心里却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他有一些话没有说。或者说,不太好说。

他记得那个身影出现的时刻,总是深夜。有好几个加班的凌晨,他走出大厦,总能看见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起初他以为是一尊雕像,后来以为是代驾,再后来次数多了,也觉得奇怪。

他甚至与那双眼睛远远对视过——好像就是前段时间的某天晚上,他和沈以疏先后从大楼出来。沈以疏走在前面,低着头看手机,脚步很快。他因为回了条信息落后几步,再抬头的时候,沈以疏已经走远了,消失在路口拐角。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与那个男人四目相对。

隔得很远,路灯昏暗,但他记得那道目光——很冷,冷到让他莫名地在意。那绝对不带一丝看陌生人的善意。

……

“唐……唐先生!你等一下!”

沈以疏举着伞追上去,跑了几步才堪堪跟上唐誉之的步伐,伞面倾斜着罩向他那一侧,自己的半边肩膀已经淋湿了。

但唐誉之没理她。

脚步没停,甚至没有偏一下头。

“唐誉之!”沈以疏追得气急,有点端不下去了,直接喊了全名。

这一声倒是起了作用。他的脚步放缓了一些。但也仅仅是放缓,继续穿过马路,走向对面公园旁那侧相对隐蔽的停车场。

人流渐稀,沈以疏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举着伞跟了上去。

直到走到一辆黑色越野车旁,唐誉之才终于停下来。他转过身,雨水顺着额前的碎发往下淌,有一滴正好滑过眉骨,挂在睫毛上。他没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目光沉得像是要把人看穿。

四下无人,沈以疏也懒得再给他撑伞做戏,刚想开口——

“你的采访,什么意思?”唐誉之的声音比雨声更冷。

沈以疏一时没转过弯,“什么采访?”

“昨晚的单采。”唐誉之沉声道,“‘大概有他的难处’……你在暗示什么?”

沈以疏一怔,“不是说合作的事吗?我……”

“我不关心合作的事。”唐誉之截断她的话,一字一顿,像是在忍耐什么,“我想知道,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什么什么花样?”

“装无辜、扮可怜,把自己营造成受害者的样子,这不是你的惯用手段吗?”唐誉之冷笑了一声,眼底压抑着暗沉的怒意,“怎么,这次想演一出被抛弃的戏码,好让所有人都同情你?”

这话听着刺耳,沈以疏不禁也沉下了脸,“无聊。我没什么跟你说的。”

她转身就要走。

唐誉之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踉跄了一下。伞从手中脱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积水里。

他冷声道,“怎么,想回去找那个红毛?”

红毛?什么红毛?

“莫名其妙,你抽什么风?”沈以疏挣了一下,没挣脱,“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太能装了。”他反而攥得更紧,声音低哑却字字逼人,“当初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沈以疏,明明擅长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是你,伪善的是你,抛弃我的也是我——现在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姿态给谁看?你凭什么?”

雨声密密匝匝,随着他的一通质问劈头盖脸砸下来。沈以疏心里也腾地升起一股火气,猛地甩开他的手,“就凭我可笑!”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

她自己也怔住了。胸口剧烈起伏着,雨水顺着脸颊滴落,分不清是狼狈还是别的什么。

沈以疏缄默了很久,终于嗤笑一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恃强凌弱’,‘像个笑话’……唐誉之,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从一开始,伪善的人就是你……而到最后,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她竭力平复自己的语气,“我也抱过希望的,在你发那张专辑的时候,问你‘如果我也是缪斯,在你心里觉得我是哪个’,但我没听到想听的回答。”

唐誉之一怔。

“我只是累了,不想做别人眼里的小丑。”

绵绵雨丝落在两人之间,水珠从沈以疏的睫毛上滑落,混着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的液体。

但,她的语气异常平静,“所以,如果你还介怀当初那件事,我道歉。但请你以后不要那么激动了——会让人误会。”

说完,她转身离开。

可那些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她刚迈出一步,脚下便是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

稳稳的,不再是方才那种愤怒攥紧的力道。

唐誉之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翻倒在地上的伞,默默递到她面前。

沈以疏抬头看他。

昏黄的光影落在他湿透的发上、脸上。他方才那副紧绷的表情已经松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十分平和,像是恢复了冷静自持。

可若是光线再亮一些,她或许能察觉到,那不过是将所有翻涌的,灼烫的东西,一层层压回了眼底最深处。

他手里的伞是从公司借的,本就属于她,可刚刚那些话还在胸腔燃烧,罪魁祸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让人不想接他递来的任何东西。

然而,她没有伸手,唐誉之也没收回去,就那么举着伞,与她无声地对峙着。

雨越下越大,他们像两座随时可能坍塌的堤坝,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渐渐的,冷风灌进沈以疏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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