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疏以为他会直接开车回小屋。

但车子驶过几个路口,拐进了一条幽静的林荫道。

道路两旁的银杏树枝叶交错,宛若一道诗意盎然的拱门。小区入口的黑色铁艺栅栏隐在修剪整齐的冬青后面,车牌识别系统无声地抬起横杆,保安亭里的人甚至没有探头多看一眼。

沈以疏疑惑张望,“这是哪里?”

唐誉之道,“我家。”

“你家?”她顿时坐直了身子,“不是回小屋?”

“我不想感冒。而且……”男人一顿,转头瞥了她一眼,“你也不想被别人看到这个样子吧。”

沈以疏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湿了大半,头发往下滴水,整个人狼狈得像从河里爬上来的。这样回去,的确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关心和猜测。还容易感冒。

但,她还是觉得不妥,“我可以回自己家。”

唐誉之却摇头,“太麻烦了。”

沈以疏猜他说的麻烦,无非是不想绕路。但转念一想,她那个小区虽然安保不错,但租住的年轻白领不少,偶尔也有代拍蹲守。但凡他们被人拍到,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得安生了。

她抿了下嘴,心里仍有点别扭,小声嗫嚅道,“那也不用去你家啊……”

唐誉之没接话,也不知道是装没听到,还是不想搭理。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车库很空,零星停着几辆低调又昂贵的车。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地面铺的不是常见的环氧地坪,而是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石材。

私梯入户的电梯,唐誉之直接刷的手机,然后按下了去顶层的按钮。

气氛异常的沉默。

沈以疏站在他后面,目光不知不觉从跳动的楼层数字移到了他身上。

唐誉之在进电梯时就把外套脱了,挽在臂弯里,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雨水浸湿了大片衣料,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沿着背脊洇出一条深色水痕,一路向下没入腰际。他的腰身很窄,但依稀可见底下均匀又透着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这种男人怎么说呢,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看着清减,实则有料,身材堪称极品。

忽然意识到自己糟糕的念头,沈以疏低下头,默念了句“阿弥陀佛”,假装什么都没想。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后,入眼便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大理石的长廊。灯光从天花板的凹槽里柔柔地渗出来,在地上映出暖意光晕。尽头是一扇气派的双开门,唐誉之走过去,指纹锁应声而开,他侧身让了让,沈以疏没再扭捏,迈了进去。

玄关很大,一侧是悬空的换鞋凳。唐誉之从鞋柜里拆了双纯白棉拖,放到她脚边,上面还印着某奢牌酒店的logo。

“酒店的,将就一下。”他说完,便自顾自往里走。

等沈以疏换好拖鞋,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被晾在了原地。

她走到客厅,环顾了一圈。

客厅大得近乎空旷,除了沙发台灯和角落的三角钢琴,几乎没有别的装饰。整面的落地窗将外滩的夜景清楚地铺陈在眼前,两岸的灯光在雨幕里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碎成一片流动的金。仿佛整座繁华与寂寥的城市都在脚下,在雨中,安静地呼吸着。

沈以疏望着窗外璀璨的雨夜,忽然想起刚上大学那会儿,父母的离婚官司打得正凶,争财产、争房子,唯独不争她。理由很体面——她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力更生。

于是那天同学聚会结束后,她和刘欣芯沿着江边走了很久,报复性地突发奇想:“以后等我有钱了,我就在江边买一套大房子。带露台的那种。然后在露台上支个烧烤架,请所有朋友来吃烤肉,吃到天亮。就不请我爸妈!”

“沈以疏。”

突然,唐誉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回忆。

她转过身,看到他手里多拎了一个挂衣袋。

“浴室在最里面的房间,洗漱用品、毛巾都有。换下来的衣服放衣篓里就行。”唐誉之指了指右侧的走廊,又把手中的挂衣袋塞进她怀里,补了一句,“这是你的衣服,新的。”

说完,他便兀自朝左侧走廊走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沈以疏抱着那袋衣服,有点懵——这就走了?

他这是压根没把她外人,也没把她当客人啊。

不过,想到他自己也湿透了,急着去收拾,顾不上招呼倒也正常。

她耸了耸肩,朝唐誉之指的房间走去。

挂衣袋里是一套奶白色的羊绒毛衣和深灰色的牛仔裤。吊牌已经剪了,但面料柔软,质感不菲,看着像干洗过的衣服——难怪他要特意加一句“新的”

至于他家里为什么会有女生的衣服……沈以疏觉得,这不是她该八卦的事。

浴室里洗漱用品备得齐全,连衣篓都放好了。沈以疏关上门,顺手把挂衣袋放在洗手台上,一抬头,却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卧槽,哪来的鬼东西?

镜子里,她上午抽空化的妆早就花了,眼线晕成了一圈青黑色,糊在下眼睑上,像被人揍了一拳。底妆也斑驳得一块一块,嘴角还沾着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口红印。

总之,整张脸惨不忍睹,活像从恐怖片里爬出来一样。

她就顶着这张鬼脸,在雨里跟唐誉之说那些话?什么“我抱过希望的”、“我只是累了”——当时觉得自己冷静克制、姿态好看,结果在对方眼里,她大概就是个妆花了一脸,还自以为很酷地说了半天“真心话”的疯女人。

妈呀,太丢人了!

沈以疏捂住脸,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马桶冲走。

还有唐誉之那家伙,也不知道提醒她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尴尬又恼火的情绪压回去,用洗手台上的卸妆巾把脸擦干净,又认真擦了两遍脸,镜子里的自己才终于恢复正常,干干净净的。

毕竟是在别人家,她多少有些局促。洗完澡吹干头发,又把浴室的地拖了三遍,确认一切恢复原样,才换上衣服出来。

衣服意外地合身。奶白色的羊绒毛衣软软地贴在身上,长度刚好过腰;牛仔裤也服帖得很,腰口恰到好处,臀线流畅,不勒不垮,像量身定做似的。

这么合身,只能说明那个女生身材和她很像——像她们这种腰细胯宽的梨形身材,买牛仔裤最是折腾,十件里有八件要退,剩下的两件也得去线下试过才敢下手。能一下子穿得这么舒服,要么是碰巧遇到了天选之裤,要么……只能是他爱惨了。

沈以疏将挂衣袋折好,放在洗手台上,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唐誉之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圆领毛衣,黑色休闲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背靠沙发坐得随意。那双总是带着点儿清冷疏离的凤眸半阖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头发没完全吹干,发尾还带着一点潮意,几缕碎发不驯服地翘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距离感。

沈以疏站在走廊口,有些犹豫要不要出声。

倒是男人听到了动静,偏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又移开了。

“走吧。”他起身,没有多余的寒暄,径自往门口走。

沈以疏跟在他后面,突然觉得这一晚挺折腾的。

淋了雨,吵了一架,被人拉回家洗澡换衣服,现在又要花两个小时开回小屋。兜兜转转一大圈,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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