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这次回到祁灵山时预留了足够的灵气，没再像上次那样狼狈地摔在地上。
环视一周，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祂直奔灵池而去。
这处灵池位置特殊，是至纯至净的雪山融水冲撞出的一个小水塘，又恰巧联通了地底下的一个灵泉眼，最适合祂这样的伤患用来快速恢复灵力。
日头渐渐西斜，终于恢复了八成力气，白龙也没急着去找人，反而对着虚空轻轻一点，问道：
“她呢？”
一片橙红的梧桐叶自虚空中浮现，冷淡至极的男声随即响起。
“山洞里。”
“她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来我这埋了点东西，然后搜集了藤条编坐席去召唤白老头。”
白老头，其实就是山神，因着他的一头白发，这山间的精怪都这么唤他。
“她唤出来了吗？问了些什么？”
冷淡的声音有片刻停顿，接着说道：“您知道的，召唤山神前后，庙中会自动升起结界，我们这些精怪探测不到。”
沉默了一息，梧桐似乎在等白龙继续问问题，祂却只是吩咐：
“维持好山上的结界，别再让乱七八糟的东西飞进来了。”
好吧。
梧桐轻声应答：“嗯。”
往日这时候梧桐就该自动退下了，可今日仍悬在半空，像是在等什么。
白龙不明所以，祂准备直接去问沈倾羽召唤山神的结果，便下了逐客令。
“你怎么还不走？突然被唤醒，难不成当真无聊到需要我陪你聊天？”
空中悬停的梧桐叶静了片刻，终于彻底消失了。
祁灵前山，无数旋木果树掩映着的正中间位置，一棵巨大的梧桐树突然轻轻抖动起叶子来。
好无聊。
这里已经安静了两百年，好不容易来了一条龙和一个人，那条龙却只知道薅他手下的果树，那个人又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让他继续沉睡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将他唤醒？
唉，好无聊。
本来以为终于可以看点热闹，可那条蟠龙居然傻不拉几地不继续问。
但凡祂问问那姑娘埋的是什么呢？
唉......
好怀念以前总有行人经过的日子，好怀念那些有意思的八卦。
好想继续沉睡，好想把蟠龙赶走。
......
白龙飞回山洞时，正巧撞进沈倾羽意味不明的眼神里。
“回来了？”
白龙点点头，盘在自己的石台上。
沈倾羽走近，一双美目中尽是笑意，“您可以随我过来一下吗？”
白龙难得见她这么好声好气，虽有些疑惑，但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却听那难缠的人族女子巧笑倩兮地指着一堆破布问：“我的首饰都去哪啦？”
白龙一愣，原来在这等着呢。
“嗤，拿你几个亮晶晶的东西怎么了？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更何况这些。”
语毕，祂没敢直视她的眼睛，兀自飞回了石台上，背对着她又盘起了身子。
哈！
沈倾羽简直被气笑了，手中的濯龙剑被她握得咯咯作响。
这条恶龙！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深呼几口气也没能压下怒意，沈倾羽干脆拔剑朝祂刺去。
她观察过了，龙爪没有鳞甲覆盖，龙尾有一处鳞甲很细，触感也较其他地方更加柔软，专攻这两处有机会。
但白龙也不是吃素的，恢复些灵气后，祂控制身形的精准度与速度极强，只稍微挪动了一下，用最坚硬的背部鳞甲去迎上那柄剑，就化解了一场危机。
但他依然有些不虞。
“你敢跟我动手？”
沈倾羽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飞，濯龙剑也脱手而出，一时泄气地躺在原地，口中却并不饶人。
“早就想打你了！”
“嘿，真以为我不会拿你怎么样是吧？”
白龙飞到她身上大约三尺的距离，龙爪已经抬起，似是要发动攻击。
沈倾羽却只是这么淡淡地望向祂，没有半点要闪避的意思。
此时此刻，她只觉自己的心空荡无比，整个人都被茫然浸了个透。
白日里倒是真的召唤出了山神。
用的简易版草席和一堆旋木果。
没错，旋木果也行。
只因她隐约记得最初去那庙里为人间和白龙祝祷时，带的就是一些吃剩的果子。
并且她可以确定，那段时间除了她没人去过山神庙，庙里却连灵果一星半点的残骸都没有。
定是被那山神取走了。
可那山神说的话却叫她如遭雷击。
“除了您先前说的两种办法，当真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赶在他回答之前，沈倾羽连忙抓住他的长袖，满怀希冀地望向他，水润双眸中盈满了不容抗拒的恳求。
“您很久没有被人祭祀过了，今日那条讨厌的龙不在，我陪您多聊聊天如何？”
“哈哈哈哈你这小姑娘，歪点子怎么这么多？这么寒酸的祭品，我现身已经够勉为其难了，居然还想诓我多回答一些问题。”
沈倾羽被拆穿了也不脸红，只笑道：“先前送来的旋木果您便笑纳了，这次我还带了您最爱的坐垫来，想必您不会拒绝我的。”
山神还道悄悄吞掉旋木果的事神不知鬼不觉，脸上的笑一僵，倒是没再说什么，清了清嗓子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唉，这个气啊，乃天地间最玄妙之物，其运转需遵循自身规律，涉及到这个，非我先前提起的两种方法不可。”
沈倾羽的笑于是也僵在了脸上。
山神突然朝她仔细看来，“小姑娘，我观你似乎经脉不通，若要引气入体，这可不行，何不去玉髓池洗骨伐髓？”
沈倾羽忽地燃起希望，“您说的玉髓池在哪里！”
“不远，出了荆山，再往南三百里便是玄清宗的管辖之地，那里的冰泉镇里便有一方玉髓池，无论什么资质、什么出身，只要一块下品灵石，便可进去泡上一番。”
哈？
沈倾羽却愣住了，“您在开玩笑吧？当今之世，最南边便是荆山，怎么可能有所谓的再往南三百里的冰泉镇？”
山神也一脸疑惑。
“怎么可能？玄古大陆幅员辽阔，北至无垠深渊，南至浮光海，西至丹丘，东至碧林，怎么可能一个荆山就到头了？”
他说得信誓旦旦，不像是在诓人，可沈倾羽却宛如在听天方夜谭。
大邕国遥远的传说中曾夹杂着几个关于“天外有天”的故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被人淡忘了，只有少部分人仍在坚持探索。
然而百年来的外出探索表明，这就是个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的世界。
唯一一次例外，还是五十年前她的外祖虞延良领队顺着怒水东渡出海。
那一趟，船队载着满满当当的新奇玩意儿归来。
不仅有吃穿之物，还有些不得了的法器，甚至其中一件至今都被供奉在宗庙里。
据说她手中这把濯龙剑也来自于那次东渡。
归来的人无不红光满面，带着探索新世界的兴奋与热情，逢人便滔滔不绝地介绍海那边有多么富有。
只是可惜，外祖那次并未遇到任何东渡的先人，而自那之后东渡的人也再没能驶出那片海域，更别说抵达另一世界......
于是便有人说所谓另一世界不过是外祖的一场梦，带回的那些东西只是他暗中搜集来谄媚皇权的罢了。
——大邕国原来只是这片大陆的一部分吗？那他们为何出不去？
“我睡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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