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所擅不尽相同,但近乎人人都对剑法略有涉猎,只是境界高低有别。

金玉台武会并不单为剑修专开,然而上台切磋者,无论专精何种法器,约莫七八成皆持剑过招。

琴修奏曲波及范围太广、阵修起阵依赖天象地势……

总而言之,没有比剑修更适合单挑的了。

抬手起势,胜负易分,不挑日子与场地。

武会设立多年,余撇捺与邬其右两人,一个无心借此扬名,一个有意收敛锋芒,是以从未碰过面。

他们却听过对方在江湖上的名声。

余撇捺与你道别后,转身并未回房,而是缓步下了客栈旋梯,先前面对你时的疏朗神态尽数消失,俨然锋利起来。

玄衣修士周身灵力展开,形成一道天然屏障,隔绝声音。

他冷声道:“邬公子。”

熙都城中无人不知‘绯砂’之名,他亦早闻其招数狠厉,杀伐气重。

甚而有一传十、十传百的传言说,邬其右并非是喜穿绯红色衣衫,而是衣服被无数人的鲜血浸成的这般颜色。

林中相遇或许并非偶然,跻身同行更不知怀揣何种心思。

即便同为天道所选之人、“狭间一隅”中人,留在她身边也是隐患。

两世的牵扯暂且不明,眼前这人的危险性却不容忽视。

赤衣剑修闻言抬眼,声音不疾不徐:“余公子。”

身负有伤,面色稍显苍白,病气不曾淡化他的浓丽,反添风采。

“邬公子一贯独来独往,从不与人相近。”

余撇捺单刀直入质问着,“为何愿与我们结伴而行?”

——我们。

不过相识几日,便这般自然地将她归于己属。

邬其右眸光微落,思绪仿佛被拉进另一方天地:“本是我意,她亦亲口相邀。”

这句话令余撇捺哑了火。

他原以为邬其右会讥讽一句‘余公子问得未免太晚了些。方才在药堂时何故不言?还是在顾忌着什么?’;或是冷淡地回敬一句‘与你何干’。

凶名在外的剑道魁首,竟不比他在市井遇见的一半能言善辩。

言辞并不尖锐,也不是绵里藏针的类型。

只是陈述。

但此刻余撇捺的眉头已轻蹙着了。

比之其他话,这番回答还真教他心中无端更不愉起来。

他将要启唇之时,骤然听见屏障之外传来突兀的梁木倒塌声与女子的惊呼声。

受外力侵袭,先前布下的那道阵法已破。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近乎同时而动,瞬息间闪至你房前。

箭镞与剑锋凌空划出两道近似的肃杀锋芒,一左一右将你护住。

变故发生得太快,云尚浓来不及遮掩妖族特征,以原形膨大数倍,九尾显现,为你挡下直冲而来的木屑碎瓦。

也直直暴露在他们眼前。

好几道灵力在房内接连铺开,从你周身席卷而过。

剑意瞬出,于厚重寂夜中划出雪寒光影;雕弓满开如月,箭掠如风雷骤动。

黑衣人抵抗不住,齐齐倒在地上。

风波已平。

白狐的九条长尾缓缓收了回来,蕴着灵力,在屋内散发着淡淡的莹光,一看就绝非寻常俗物。

很显然,你不能以未开灵智的狐狸的借口来糊弄他们了。

……

不知道为什么你有种诡异的心虚感。

你尚且不知此世人与妖关系为何如此针锋相对。

但傻子也知道不能让修士和妖碰面啊!

你好想逃,却逃不掉。

“是、是何人偷袭我们?”

先小小转移一下话题。

邬其右用剑挑了挑地上的尸体,摇了摇头:“生面孔,也非几大宗门世家的人。”

他原以为是冲自己来的,可在方才的交手中又发觉不是。

这群人的修为不及益水的那帮死士,可见并不为杀人灭口。

且方才的交手中,那些人确实有意往那只九尾狐的方向靠近,只是未能得逞。

准确来说,是被九尾护在身后的你。

夺物还是劫人?

你非此世中人,没什么仇家,身上也并无会引来觊觎的宝物,理应不会招致祸数。

余撇捺望着你道:“夜深了,你且先休息,稍后这些人交由我处理。我去找掌柜的换两间屋。”

你下意识问道:“两间?”

你的这间是不能住了,但也没波及到其他屋子才是,你们三人之中还有谁要换房吗?

余撇捺身形一顿,视线终于开始松动,侧目看向你腿边的九尾狐,语气是难得的强硬:

“是,两间。”

……

你差点忘了这事。

只是他就这么走了,不问你什么吗?

“这些人来路不明,尚且不知是否留有后手。”

邬其右站在你身侧,语气颇有些安慰意味,只是神色略有迟疑。

好像还有话要说?

你嗯了一声,示意他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担忧你今夜再度遇险,可共处一室度夜总归不合礼数。”

他抬了抬那只握着剑的手,“让它陪着你,许会安心一些。若你那边有什么动静,我亦能觉察。”

你闻言一怔。

剑之于剑修何其重要。

世间名剑稀少,能寻得本命剑的剑修更是少之又少。

而邬其右两个都占了。

他那把剑一看就品相不凡,挥动时收放自如,显然相性也极好。

他对你说这话是在客套吗?

但好像没必要吧,他也不是那种性格的。

你只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

剑的重量比你想象中还要重一些,但也能拿得起来,总的来说,还是新奇占了上风。

这是你第一次近距离欣赏仙品级别的武器欸!

明明未镶嵌任何宝石或流苏,但剑身在月光的照耀下却灼灼烁烁的,流光溢彩。

和邬其右一样,是很纯粹的漂亮。

你脑子里突然闪过这句话,于是抬首看了一眼他。

皎洁月色下,他艳丽的五官如同披拂莹润雾纱。

你轻抚雕纹剑鞘,问道:“它有名字吗?”

你看见邬其右眼睫微敛,视线落在月华流动的剑首之上,许久未言。

“…千光。”

邬其右垂眸,“它叫千光。”

“咚咚咚——”

云尚浓不满地跺了跺地板,尾巴扫来扫去:“你为何只与他们说话?”

全然当他不存在?

这自作多情的剑修,谁需要他的剑了?有自己在你身边就足够。

绒羽凝雪的九尾白狐蹲坐在你脚边,从你的视角看去,两只蓝眸被蓬软毛发遮住上半部分,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像在瞪人。

你想起了以前网上很火的一个梗。

‘生气了?’

‘其实没生气。’

你用空着的那只手将狐狸抱起来,调笑的话近欲脱口而出,被你硬生生憋了回去。

平视的角度将他的眼睛从绒毛的遮挡下解救出来。

但依旧气鼓鼓的。

不对。

好像真的生气了。

怎么会有这么爱生气的狐狸?

四目相对,你率先移开视线。

“这位是邬其右,我的朋友。”

你又一次转移话题,开始给他们相互介绍起来,“这是云尚浓,我…我来这边遇见的一只狐狸。”

好诡异的场面。

邬其右却并未多言,颔首以当见礼。

云尚浓则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随后对着你道:

“我们何时回屋?”

“我已找掌柜的重开了两间上房。”

余撇捺自外走进来,目光落在你手中的那只狐狸身上。

口能人言、法力可观,绝非寻常妖族。

不知留在你身边有何目的。

他接着道:“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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